俺跟你说个事儿,你可别觉得玄乎。阮绵绵一觉醒来,脑瓜子嗡嗡的,眼前不是她那贴满明星海报的小公寓,而是糊着旧报纸的黄土墙,鼻子里钻进来的是一股子柴火混着淡淡米糠的味道-2。她眨巴眨巴眼,心里咯噔一下,完了,这怕是赶上时髦——穿越了。

脑子里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淹得她半晌没回过神。原来她这是穿成七零福气包了,成了老阮家盼星星盼月亮得来的宝贝闺女,上头足足有六个哥哥-1-2。这年头,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,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,可她这家,爹娘和哥哥们,硬是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。绵绵摸着身上虽然打着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,心里头那股子初来乍到的慌,莫名就被熨帖了一点。可光家人疼有啥用呢?这身体原主看着就瘦弱,家里饭桌上见天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拉嗓子的野菜窝头,长期下去,身体底子非得垮了不可。这成了“福气包”的头一桩心事,就是咋能让家里人都吃上一口扎实的。

说来也怪,自打绵绵醒了,家里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。那天她娘念叨着多久没见荤腥,她心里发愁,迷迷糊糊走到河边洗把脸,刚蹲下,一条肥硕的草鱼竟啪嗒一声,自己蹦到了她脚边的浅水洼里,扑腾得水花四溅!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又惊又喜地喊她大哥。阮大哥跑来一看,也傻了眼,拎着鱼回家时,路上遇到的人都啧啧称奇。这还没完,隔天她跟着二哥去后山边捡柴火,一只慌不择路的野山鸡扑棱着翅膀,一头撞在她跟前的矮树丛里,晕了过去-2。这下可好,老阮家连着开了两次荤,几个哥哥吃得满嘴流油,看绵绵的眼神都像在看个小神仙。

村里渐渐传开了,都说老阮家那小闺女,是个天生的好运人,走路都能捡着宝-2。可只有绵绵自己知道,她脑袋顶上好像顶着个别人看不见的金圈圈,有时候闪一闪,好事儿就来了-2。可她慢慢发觉,这“福气”它不单是给自己捞好吃的。有一回,她看见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枣树,心里想着“要是能结枣子给娘甜甜嘴就好了”,没过些日子,那枯枝上竟真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,后来结的枣子又大又甜。她才琢磨过味儿来,这穿成七零福气包带来的运气,好像跟她的心思连着,她真心实意盼着家里好,这福气就悄没声地往实处使劲儿。这不,解决了嘴馋的痛点,更开始滋养这个家了。

家里日子因为绵绵的“福气”松快了些,但她心里还压着另一块石头。这年头,光靠运气偶尔抓只鸡摸条鱼,改变不了根本。她看见爹娘半夜还在为工分、为年底那点微薄的口粮发愁,看见哥哥们虽然宠她,但眼里也对未来一片迷茫。她开始琢磨,这福气能不能用在更“正道”上。她试着把福气光环那点子玄乎的劲儿,混着自己的小心思用。比如,她开始特别“旺”自留地里的菜,西红柿结得又红又多,吃不完还能悄悄让哥哥拿去换点零碎。她甚至“无意中”指点大哥去找村里废弃的泉眼,还真让他挖出了活水,解决了菜地的灌溉问题。家里的光景,竟一点点、实实在在地好了起来,不再是单纯依赖那点突如其来的“横财”。

日子水一样流过,绵绵出落得越发白净水灵,用村里老人的话说,真是“肤白貌美大长腿”-1-2。来找她说媒的婆子快把门槛踏破了,可她心里头,不知咋的,老是晃过那个住在村尾牛棚边、清清瘦瘦的知青白起琛的影子。那人话不多,眼睛却像深潭似的,看着你的时候,能把人吸进去。别人嫌他成分不好,躲着走,绵绵却觉得他不一样。

有天傍晚,绵绵坐在自家矮院墙上晃荡着小腿发呆,一抬眼,看见白起琛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,脸色有些苍白,脚步也有点虚浮。她心里一紧,想起听人说他这两天病了,还硬撑着下地。鬼使神差地,绵绵朝他招了招手,手里攥着两个刚才福气光环“催熟”的、红得诱人的大西红柿。等白起琛走近,她歪着头,用那软软的、带着浓浓糯米音的声音说:“喏,你这么倒霉,允你摸摸!” 她本意是想说,分你点福气,病快些好。可话一出口就觉得有点傻气-2

白起琛愣了一下,抬头看着墙头上那个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的小姑娘,她眼睛亮晶晶的,手里捧着红艳艳的果子,样子有点娇憨,却满是真诚。他心底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,忽然就被这抹亮色和暖意给撞开了。他接过西红柿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温热的手心,哑着嗓音,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我所有的好运,大概都攒着,为了遇见你吧。”-2

这话说得轻,却重重地砸在了绵绵心坎上。她脸腾地红了,慌忙跳下墙头跑回屋,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,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从那以后,两人之间就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。白起琛会偷偷教绵绵认字,给她讲书本里那些广阔的世界;绵绵则会时不时“运气好”地多摘些果子,或者“恰好”多做了一份吃食,想办法塞给他。在那些清苦却暗藏甜意的时光里,绵绵明白了,这穿成七零福气包最大的幸运,或许不是那能招鱼引鸡的光环,而是让她在这个质朴的年代,遇到了想要真心呵护的人,也让她有能力去温暖自己在乎的人。这福气,最终落在了“情”字上,化解了岁月里的孤冷。

后来啊,政策好了,白起琛的出身问题不再是枷锁。他凭着真才实学考了出去,却始终记着那个坐在墙头、说要分他福气的小姑娘。而绵绵呢,带着她的福气光环,还有这些年在生活中磨炼出的心性和智慧,不仅把自家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也成了带动村里人一起向好的一份子。人人都说,老阮家的绵绵,真是个福星。可只有绵绵自己知道,福气或许是个开头,但把日子过好,靠的是真心、是双手、是紧紧相依的每颗心。穿越时空的机缘给了她“福气包”的起点,而真正书写这段七零年代故事的,是那些热气腾腾的生活、弥足珍贵的亲情,以及那句藏在心底的、关于遇见和陪伴的幸运告白-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