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一睁眼,脑瓜子就嗡嗡地疼,像被谁用夯土锤抡过似的。眼前是黑黢黢、矮趴趴的茅草屋顶,好几处还透着亮,风一吹过,那屋顶窸窸窣窣响,感觉下一秒就能塌咯。我这到底是造了啥孽哟?
还没等俺理清眼前这团乱麻,一个尖利得能划破耳膜的声音就在门外炸开了:“死丫头片子,还赖在炕上挺尸呢?孙员外家的管家可就在外头等着了!二十两雪花银,够你那一串拖油瓶弟妹吃上几年饱饭了,你别不识抬举!”-9
紧接着,门板被“哐当”一声推开,冷风灌进来,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一个穿着绸缎褂子、下巴抬得老高的男人踱步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纸,眼皮子都懒得往下耷拉一下,直接把纸往俺这边一递。“摁个手印,银子拿走,人跟我走。往后是吃香喝辣还是挨打受罪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俺心里猛地一沉,一股不属于俺的记忆碎片硬生生挤进脑子里。爹死了,娘跟着人跑了,就剩下俺这个十五六岁的女娃,拖着三个面黄肌瘦、嗷嗷待哺的弟妹。眼前这哪是救星,分明是卖身契,还是给人做小妾的卖身契!原主那个傻姑娘,真是走投无路,才想了这么个饮鸩止渴的法子-9。

一股火气“噌”地就从心底冒到了天灵盖。去他个小妾!俺心里骂了一句,不知道是骂这吃人的世道,还是骂原主那不争气的软性子。说时迟那时快,俺自己个儿都没反应过来,手比脑子快,猛地夺过那张纸,“刺啦刺啦”几下,撕了个粉碎,顺手就扬在了那个管家僵住的脸上。
“小妾?谁爱当谁当!俺的弟妹,俺自己养!”这话说得,那叫一个嘎嘣脆,连俺自己个儿都吓了一跳-9。
屋里瞬间死寂。管家气得脸皮发紫,手指头哆嗦着指着俺:“你……你反了天了!给脸不要脸!”门外那个应该是“奶奶”或者“婶娘”的老婆子,也尖叫着扑上来,看样子是想拧俺的耳朵。
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,俺只觉得眼前一花,脑子“嗡”地一声清鸣。再定睛一看,好家伙!俺人明明还在茅草屋里,可“眼前”却分明“看”到了一片雾蒙蒙的天地。中间是一汪清凌凌的泉水,看着就喜人,旁边拢共有那么八小块黑油油的土地,瞧着就肥实。更远处,雾气缭绕,也看不清还有啥-5-7。
这难道就是……那些说书先生嘴里常念叨的“金手指”?“空间农女的彪悍人生”,难道就从这巴掌大的地方开始了?俺这心里头,又是懵,又是奇,还夹杂着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-7。
那管家和老婆子见俺突然愣住不说话,眼神发直,还以为俺是怕了。管家哼了一声,甩袖就要走,撂下狠话:“行!你有骨气!我看你们姐弟四个,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!到时候,可别跪着来求我!”
门被重重摔上。世界清静了,可现实却冰冷地糊在脸上。俺环顾四周,这才算真正看清了这个“家”。真是家徒四壁,一贫如洗,墙角堆着几个破陶罐,炕上只有一张硬邦邦、黑乎乎的破席子,三个小萝卜头挤在角落,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单衣,正怯生生、眼巴巴地望着俺,最小的那个,看着也就四五岁,还在偷偷吮手指头-2。
肚子这时候也不争气地“咕噜”叫起来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俺走到那唯一的破米缸前,掀开盖子一看,心凉了半截——缸底就躺着可怜巴巴的一小把糙米,掺着好些谷壳,最多也就够煮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。
“姐……我饿。”最小的妹妹,声音跟猫儿似的。
俺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彪悍,不是光会撕卖身契、跟人顶嘴就成的。真正的彪悍,是能让家人吃饱穿暖,是在这烂泥一样的日子里,硬生生刨出一条活路来。俺深吸一口气,挤出一个笑:“别怕,有姐在,饿不着咱。你们等着。”
俺把意识沉进那个神奇的空间。那泉水看着是真清亮,俺想着能不能弄点出来。念头刚起,手里就多了个破碗——是屋里顺出来的,碗里盛满了清冽的泉水。俺试着喝了一口,嘿!清甜甘冽,一股暖流顺着嗓子眼滑下去,身上的乏劲儿和头疼好像都轻了不少-6。这怕不是个灵泉?
光喝水不顶饱啊。俺瞅着那八块黑土地发愁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没种子,啥也种不了。就在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,忽然想起,原主记忆里,她好像在山脚挖野菜时,藏过一小包野山药豆在灶台后面的墙缝里,是准备实在没粮时救命的。
俺赶紧去掏,还真有!一小把圆溜溜的山药豆。俺也顾不得许多,意识进入空间,尝试着把一颗山药豆埋进黑土里。神奇的事儿发生了,那种子一入土,俺心里就隐隐约约知道该怎么照料它,需要啥。俺又用破碗取了点灵泉水浇上。
接下来,简直就是神迹!那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、抽藤,也就外面大概个把时辰的功夫,黑土地下就结满了沉甸甸的山药!俺挖出一根,足足有俺小臂那么粗!这下可把俺乐坏了,赶紧又种上几颗。看着堆在空间角落里的几十根大山药,俺这心里头,才算有了点底。这“空间农女的彪悍人生”,算是给俺递上了第一把铲子,让俺有了在这贫瘠土地上开挖的第一份底气-7。
俺麻利地挑了几根品相不那么扎眼的出来,又用灵泉水混着那点糙米,熬了一大锅稠乎乎、香喷喷的山药粥。那粥的香味飘出来,三个弟妹的眼睛都直了。看着他们狼吞虎咽,吃得小脸通红,俺觉得,值了!
吃饱了肚子,人就有了心气儿。大弟狗娃十岁了,脑子灵光,以前偷趴在村塾窗外听过几句“之乎者也”,回来还能磕磕巴巴背给俺听。二弟铁蛋八岁,个头不高但骨架结实,有把子憨力气。小妹杏儿才五岁,古灵精怪的。
俺把姐弟四个叫到一块儿,开了个家庭会议。“往后的日子,咱不能这么过了。狗娃,你喜欢听人念书不?”狗娃眼睛一亮,使劲点头。“那行,从明儿起,姐想办法,让你正经去念书。咱不考状元也得认字明理,将来不受人糊弄。”-9
“铁蛋,你跟姐上山,咱去寻摸寻摸,看有没有啥能换钱的山货。杏儿还小,在家看好门,等姐回来。” 俺心里盘算着,光靠空间种点自己吃的还不够,得想办法换钱,买布匹,买盐,修房子,送狗娃上学……哪样不要钱?
“空间农女的彪悍人生”,光会种地可不行,还得会盘算,会经营。俺得把这金手指用到极致,让它变成改变全家命运的聚宝盆-7。
第二天,俺带着铁蛋上了后山。有空间灵泉水悄悄补充体力,俺俩手脚麻利,还真找到了些好东西:一窝野鸡蛋,几簇鲜嫩的蘑菇,还有一些常见的草药。俺偷偷把品相最好的蘑菇和草药移了一小部分到空间黑土地里,想试试能不能长得更好。
下山时,路过村里那户最刻薄的“奶奶”家门口,正好听见她和几个长舌妇在院里嚼舌根:“……那死丫头,撕了卖身契,我看她能硬气几天!带着三个讨债鬼,喝西北风去吧!到时候还不是要求到我门上,看我怎么拿捏她!”
俺脚步没停,腰杆挺得笔直,心里却冷笑:老虔婆,等着瞧吧。俺这彪悍人生,这才刚起了个头呢。好戏,还在后头。咱骑驴看唱本——走着瞧!未来的路还长,但握着这空间,看着身边的弟妹,俺心里头一次觉得,这日子,有奔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