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城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霓虹是它惺忪的睡眼,而小巷深处的暗影则是它躁动的脉搏。陈默吐掉嘴里的烟蒂,火星在潮湿的地面溅开,瞬间熄灭,像极了刚才那个倒霉家伙眼里最后的光。风衣下摆扫过斑驳的墙面,他耳边还回响着十分钟前电话里嘶哑的警告:“那本‘账册’在你手里,就是个催命符,商会的老爷们今晚不想再看见日出。”-5
这世道,哪有什么天生的坏蛋。陈默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想起多年前刚来这座钢铁丛林时,自己连讨薪的拳头都挥得软绵绵。是饥寒,是不公,是像野狗一样被赶来赶去的日子,一点点把骨头里的温顺磨成了锋利的刃。他摸向肋下,硬邦邦的触感传来,那不是铁,是比铁更冷的决心。有人说《坏蛋是怎样练成的4》讲的就是在绝境里,人怎么把自己重新“冶炼”一遍的过程-5,以前他觉得是故事,现在他信了,炉火就是这吃人的夜,锤子就是一次次砸过来的命运。

穿出小巷,眼前豁然开朗,是条还算繁华的后街。几个穿着紧身裙的姑娘笑着从灯牌下走过,瞥见他,笑声戛然而止,像被掐住脖子的鹅。陈默扯了扯嘴角,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“气场”?他拐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茶餐厅,玻璃门上的倒影,是个眼神凌厉、下颌线紧绷的男人,和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的乡下小伙早已判若两人。
“默哥!”角落里站起一个胖乎乎的身影,是张祺,手里还抓着半个菠萝包-1。他身边坐着李达,像座铁塔,正闷头对付一碗叉烧饭-1。“风头上,你还真敢出来碰头。”李达头也没抬,声音从饭碗里传出来,嗡嗡的。

“怕就别吃这碗饭。”陈默坐下,自己倒了杯廉价的茉莉花茶,涩得他眉头一皱,“东西带来了?”
张祺鬼鬼祟祟地摸出一个用防水布裹着的平板。屏幕亮起,是密密麻麻的往来数据和一些模糊的照片。其中一张,是商会二把手刘秃子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陌生男人在一艘游艇上,背景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,怎么看怎么别扭-2。
“通用动力…天星组织…”陈默滑动着图片,念着上面的标签,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渐渐成形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捞偏门了,刘秃子他们的手,伸进了那些连名字都透着高科技和血腥味的领域-2。怪不得像疯狗一样追着这本账册不放。
“鸿杰那边怎么说?”陈默问的是赵鸿杰,以前一起在码头扛包,现在据说在给某个背景复杂的贸易公司开车,消息灵通-1。
李达终于放下碗,抹了把嘴:“他说水浑得很,让你能躲就躲。刘秃子最近和‘老爷子’那边的人走得近,好像在搞什么‘卫星’项目,门道深得吓人-2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还有风声,说鲁王…哦不是,是说刘秃子的对头赵老板,最近可能要搞个大动作,就冲着商会去-1。咱们这册子,现在是个香饽饽,也是个炸药包。”
陈默沉默地喝着茶。香饽饽?炸药包?都没说错。这册子能换钱,也能换命。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看打铁,烧红的铁块被钳出来,一锤下去,火星四射,是成刀还是成废铁,全看那几下。他现在就是那块铁。很多人追《坏蛋是怎样练成的4》,不就想看个小人物是怎么在八方风雨里,把自己“炼”成一把能劈开黑暗的刀么-5?过程肯定疼,但结果,得自己挣。
店门被推开,带进一阵夜风。三个人瞬间肌肉绷紧,手摸向该摸的地方。进来的是个送外卖的小哥,被店里凝重的气氛吓了一跳,慌慌张张放下袋子就跑了。
虚惊一场。陈默却在这时下了决心。“躲不了。”他把平板仔细包好,塞进怀里,“这册子,得换个法子用。直接卖,钱到手也没命花。得让它…变成筹码。”
张祺和李达对视一眼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这不是交易,是赌博。赌的是人心,是局势,是那一线生机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赵老板不是要动作吗?”陈默眼神冷了下来,“咱给他递把趁手的刀。但这刀把,得握在咱们自己手里。”
计划在氤氲的茶汽和压低的话语声中逐渐成形。窗外的夜色更浓了,远处传来警笛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与这个角落的密谋无关。城市的夜晚,从来不止一个故事。
离开茶餐厅时,天边已泛起了蟹壳青。陈默独自走在清冷的街上,怀里的平板硌着他,像一块坚硬的护心镜。他忽然想起很早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片段,叫什么《坏蛋是怎样练成的4》里,有个人物在祠堂里摸到一只冰冷的手,吓得魂飞魄散-6。他现在觉得,自己摸到的,是整个城市最肮脏秘密的一角,冰凉,滑腻,让人汗毛倒竖。但奇怪的是,他并不怎么害怕,反而有种异样的兴奋,仿佛血液里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炼成”开始吧,他想。不是被动挨打,而是主动走进熔炉,看清火焰的颜色,甚至,尝试去掌控它的温度-5。前路或许比那祠堂的夜晚更黑,但他已经准备好了,做那只从阴影里伸出的、打破平静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