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呀妈呀,这一睁眼可把何娟给整懵了,眼前这糊着旧报纸的土墙,掉漆的红木箱子,还有身上这蓝底白花的粗布衣裳,咋这么眼熟呢?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嫩生生的,再瞅瞅窗户外头那棵老槐树,枝桠子才刚抽新芽——这不是她十六岁那年春天嘛!
何娟心里头咯噔一下,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闪过那些画面:前世她心软救了喝农药的江月麦,结果那女人转头就赖上她,非说是何娟想占便宜才救人。后来江月麦跟那个回城知青勾搭上,俩人合伙把她堵在屋里,用枕头活活给闷死了。临死前江月麦还趴她耳朵边上说:“谁让你多管闲事,昊升以后会风风光光来娶我,你算个啥东西!”

想到这儿何娟浑身直哆嗦,不是怕,是气得!这一世说啥也不能再走老路了。
这时候门外传来乱哄哄的动静,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不好啦!江家闺女喝农药啦!快来人啊!”何娟一个激灵从炕上爬起来,扒着门缝往外瞧。只见几个婆娘抬着个人往卫生所方向跑,那歪在担架上的不是江月麦是谁?

要是前世,何娟早就冲出去帮忙了,可这会儿她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,一动没动。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——那本《重生七零守则》里头咋说的来着?对了,第一章就白纸黑字写着呢:“守则一:莫管他人因果债,重生首要保自身。”这话说得在理啊,上辈子不就是因为乱发善心才惹祸上身么?
何娟记得那书是在县城废品站淘来的,破破烂烂的封面,里头讲的都是重生后该怎么避开坑、怎么抓住机会。当时她还觉着这书神神道道的,现在想想,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了。
卫生所那边围了一圈人,何娟也溜达过去瞧热闹。只见江月麦躺在那直哼哼,宋大夫的孙女小月端了碗糖水想给她润润嗓子,没想到江月麦一巴掌把碗打翻了,张口就骂:“黑五类狗崽子,用你假好心!”这话可太伤人了,小月爷爷宋大夫可是村里头有名的老中医,就因为成分不好,一家人没少受委屈。
宋大夫脸色铁青,把手里头的银针往盘子里一扔:“这病我看不了,另请高明吧。”说完拉着孙女就走。围观的村民都指指点点的,说江月麦不知好歹。
何娟冷眼看着,心里头明镜似的。这江月麦指定也是重生的,要不咋能一口说出小月后来“孤独终老的命”?前世小月确实因为家庭成分不好,一直没嫁人,后来去了县医院当护士,退休后自己开了个小诊所,日子过得挺滋润。可这些事儿现在还没发生呢,江月麦要不是重生的,咋能知道?
这时候江月麦眼珠子转了转,瞅见人群里的何娟,突然就哭喊起来:“何娟姐,你救救我!我知道你心肠最好了!”要是前世,何娟肯定心软了,可这会儿她往后退了一步,摆摆手说:“你可别拉扯我,你肚子里怀了别人的娃,咱俩拉拉扯扯的不合适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哗然。江月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咬着嘴唇不吭声了。何娟转身就走,心里头盘算着:得赶紧把《重生七零守则》第二章的内容用上。那书上说啥来着?“守则二:抢占先机囤资源,空间物资是关键。”
对了,空间!何娟差点把这茬给忘了。前世她直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脖子上挂的那个小玉坠是个宝贝,还是后来听村里老人闲唠嗑,说有些古玉里头另有乾坤。何娟摸着颈间温润的坠子,心里默念:进去。
眼前一花,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地上。地方不大,也就半间屋大小,角落里堆着几个破麻袋。何娟上前打开一看,好家伙!一袋大米、一袋白面,还有一袋子晒干的山货。虽说不算多,但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,可是能救急的。
何娟乐得嘴角直往上翘,这肯定是《重生七零守则》里说的“初始物资”了。书里头第三章还提过,这空间能升级,囤的东西越多、越稀有,空间就变得越大,后期还能种地养牲口呢。不过那都是后话了,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些粮食藏好,可不能让人发现。
从空间里出来,何娟琢磨着下一步该咋整。按前世的记忆,再过半个月公社就要来招工了,纺织厂要招五名女工。这可是个跳出农门的好机会,前世让村支书闺女顶了名额,这一世说啥也得抢到手。
正想着呢,门外传来她娘王桂花的吆喝声:“娟子!死丫头跑哪儿去了?赶紧出来剁猪食!”何娟应了一声,麻溜地往外跑。路过灶房时瞥见案板上放着半篮子鸡蛋,心里突然有了主意。
第二天一大早,何娟揣着两个煮鸡蛋往村支书家去。路上碰到几个知青扛着锄头下地,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青年多看了她两眼。何娟心里一紧——这不就是那个负心汉昊升嘛!前世就是他回城后发了财,又回来找江月麦,俩人合伙害死了她。
昊升倒是客气,笑着打招呼:“何娟同志,这么早上哪儿去?”何娟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:“去支书家送点东西。”脚下步子加快,恨不得离这人八丈远。
到了支书家,何娟没直接提招工的事,而是把鸡蛋递给支书媳妇:“婶子,这是我娘让送来的,给铁蛋补补身子。”铁蛋是支书的小儿子,前阵子发烧刚好。支书媳妇推让了两句就收下了,拉着何娟的手说:“还是你娘有心。”
何娟趁机说:“婶子,我听说公社纺织厂要招工,俺家弟妹多,我想去试试,也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。”话说得诚恳,支书媳妇点点头:“你这孩子懂事,回头我跟你叔说说。”
从支书家出来,何娟心里踏实了一半。回家的路上经过村口老槐树,看见江月麦正跟几个婆娘唠嗑,说的还是那些话:“昊升以后会风风光光来娶我,你们等着瞧吧!”有个婶子撇嘴:“人家知青早回城了,还能记得你?”
何娟摇摇头,这江月麦真是魔怔了。不过她突然想起《重生七零守则》里最后几页写的内容,那上头用红笔特别标注:“守则三:化解执念方得解脱,重生非为复仇而为新生。”这话说得深啊,何娟琢磨了一路。
到家后,何娟把招工的事跟爹娘说了。她爹何大山抽着旱烟不说话,她娘倒是支持:“闺女去当工人好,吃商品粮,将来也好找对象。”何娟心里暖烘烘的,前世她为了江月麦那摊子烂事,跟家里闹得挺僵,后来爹娘到死都没原谅她。这一世可得好好孝顺二老。
过了几天,招工的通知贴出来了。何娟报了名,考试就是写篇作文,题目是《我的理想》。何娟前世好歹读到高中,刷刷刷写了篇关于建设新农村的文章,既有思想又结合实际。成绩出来,她排第二,稳稳拿到了名额。
报到前一天晚上,何娟把她娘拉到里屋,从空间里取出一小袋白面、一包红糖。“娘,这些你藏好,偶尔给爹和弟妹改善改善伙食。别省着,吃完了我再想办法。”王桂花瞪大眼睛:“这、这是哪儿来的?”何娟撒了个谎:“我帮了宋大夫一点忙,他给的谢礼。”王桂花将信将疑,但也没多问,把东西仔细收好了。
离家那天天还没亮,何大山蹲在门口抽完最后一袋烟,站起身说:“到了厂里好好干,别给咱老何家丢人。”何娟鼻子一酸,重重地点头。王桂花抹着眼泪往她包里塞了几个煮鸡蛋。
走到村口时,何娟意外地看见江月麦站在老槐树下。短短半个月,这女人瘦得脱了形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娟:“你也重生了,对不对?”何娟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说:“过日子得往前看,老惦记着以前那点事,没意思。”
江月麦突然笑了,笑得很惨淡:“我知道,昊升永远不会回来了。上一世他娶了厂长的闺女,后来下岗了,过得还不如我呢。”何娟愣了一下,没想到江月麦会说出这话。
“那本书……《重生七零守则》,你也看过了吧?”江月麦问。何娟点点头。江月麦叹口气:“我要是早听里头的劝就好了。守则三说的对,重生不是为了报仇,是为了重新活一回。”
太阳从东边山头冒出来了,金灿灿的光照在两个重生者的脸上。何娟拎着行李继续往公社走,心里头那股子憋了多年的怨气,不知不觉散了不少。是啊,重生一回,可不是为了在烂人烂事上打转转。纺织厂的工作,新的人生,还有空间里那些等着她去开发的秘密,这才是正经过日子该琢磨的事。
路还长着呢,何娟加快了脚步。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,那是开往县城的班车。新的生活,就从这趟车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