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,帝君东华从榻上醒来,手往旁边一摸,却是空落落的。他心头一紧,那点子没着没落的慌神儿哟,瞬间就涌上来了——他家那只小狐狸凤九,又跑哪儿去了?正想掐个诀寻她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凤九一手抱着个还冒热气的食盒,一手拎着个绣花布袋,脸蛋红扑扑地进来,额角还有层细汗:“醒啦?快,我熬了汤,趁热喝。”-1

汤是鲜鸡汤,不知她一大早去哪家市集寻来的老母鸡,又加了药材,入口鲜,回味甘。东华喝得斯文,凤九就在边上眼巴巴瞅着:“好喝不?” “夫人做的,自然好喝。”东华实事求是,嘴角却弯了弯-1。凤九脸一红,又盛了碗粥递过去。
她这般殷勤,除了心疼帝君前阵子耗费心神,其实还藏了桩“心事”。昨儿个两人去凡间茶馆听书,东华那头标志性的璀璨银发,加上那张清冷绝尘的脸,惹得整条街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走不动道,手帕香囊差点没把他埋了。凤九心里那坛陈年老醋,咕嘟咕嘟都快烧开了!她暗下决心:必须得把帝君这身招摇的“仙气”给藏一藏。法子嘛,就是把他那头惹眼的银发染成凡间常见的黑色-1。

“染发?”东华听罢她的计划,眉梢微挑。
“对头!”凤九拿出染发膏,一本正经,“入乡随俗嘛。你看你,往哪儿一站都像幅画,太打眼了。咱们在江南这段日子,就低调点,过过寻常夫妻的小日子,好不咯?” 她这话里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腔调,是这几日跟街坊学的。
东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,里面盛满了小心思和独占欲,心里那点因为被“改造”而起的微妙情绪,全化成了绕指柔。他慢悠悠道:“夫人所言,甚是有理。”
说起这江南,还是凤九心心念念选的地方。她从前在青丘看凡间话本子,最向往的就是书生小姐在江南雨巷,共撑一把油纸伞的意境-2。如今真来了,虽无别离之苦,但这份烟雨朦胧的闲适,却让她欢喜。
就像此刻,窗外细雨如丝。凤九趴在窗边,看雨打芭蕉,忽然就想起一桩旧事,噗嗤笑出声。
“笑什么?”东华正翻阅凡间的典籍,闻声抬头。
“我想起小时候,第一次吃青团。”凤九转过身,眼里闪着淘气的光,“我祖母狐后做的,她忘了给莲子去芯,那苦味直冲天灵盖!我当场就吐了。结果祖母面不改色,硬说凡间的青团就是有两种,一种甜,一种苦,苦尽甘来才是真滋味。我竟信了好多年!”-2
东华也笑了,放下书卷走到她身边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自己来了凡间才知道被骗啦!气得我三天没理祖母。”凤九倚进他怀里,声音渐渐低下来,“不过现在想想,祖母那话,歪理里倒也有几分意思。有些滋味,确实是先苦后甜,才更显得珍贵。”-2 就像他们的情路,坎坷过,才知相守不易。
东华揽紧她,下颔轻轻蹭着她的发顶。他知道她想起了过去的种种,那些错过与伤痛。他忽然想起当初在网络上无意瞥见的一些同人创作,有些作者笔力不俗,将情爱刻画得入木三分。其中甚至有一篇流传颇广的“东华含着凤九的樱桃writeas”段落,用极为细腻的笔触描写亲密间的小情趣,将那种甘甜与悸动写得活色生香-10。他当时只觉文人想象大胆,一笑置之。如今温香软玉在怀,倒品出几分那种描绘里欲说还休的缠绵意味来了。
染发这事儿,实际操作起来,笑料百出。凤九手忙脚乱,不是染膏调稀了,就是涂得不均匀。东华端坐着,任由她摆布,从铜镜里看她抿着嘴、蹙着眉的认真模样,觉得比任何风景都好看。
折腾了大半天,总算大功告成。一头霜雪银丝变成了如墨青丝,再用寻常木簪绾个发髻,配上素色衣衫。往日的天地共主,此刻俨然一位清雅俊逸的江南书生。
“好啦!”凤九退后两步,仔细端详,甚是满意,“这下看谁还老盯着你看!”
东华对着镜子看了看,忽然伸手,将沾在她鼻尖的一点黑色染膏轻轻抹去:“夫人手艺……别具一格。” 语气里满是揶揄。
凤九佯怒,握拳捶他。两人笑闹作一团,最后东华一把将人抱起,惊得凤九低呼,连忙环住他脖颈。窗外雨声渐沥,小竹楼内却暖意融融。
他们的儿子白滚滚,是个极有眼力见的孩子。这日一家三口在外,偶遇凤九昔日一位仙友,多聊了几句。东华虽未言语,但周身的气压眼见着就低了下来-7。
滚滚眨巴着大眼睛,立刻揉着眼睛喊困:“娘亲,滚滚想回房睡觉觉了。”-7 成功把凤九从略带尴尬的寒暄中“救”出来,也给了爹娘独处的空间。
安顿好滚滚,凤九回到房里,见东华坐在那儿,一脸“我不高兴但我不说”的神情。她心里好笑,蹭过去靠进他怀里,软声道:“夫君?真生气啦?那就是个普通朋友,几百年前见过一两面而已。”
东华手臂稳稳接住她,面色稍霁,但还是不说话。
凤九仰起脸,故意拖长语调:“帝君——夫君——小白知道错啦。你看,天色不早,咱们也安置吧,嗯?”-7
这撒娇谁能抵挡?东华眸色转深,直接将她打横抱起,走向床榻。不开心怎么办?自然有“收拾”这只小狐狸的独家法子-7。
情到浓时,呼吸交错。凤九忽然想起之前那个“东华含着凤九的樱桃writeas”的梗,含糊嘀咕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也看过那些乱七八糟写的……”
东华动作微顿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原来他家小狐狸也在意这个。他低下头,吻去她的疑惑,声音低沉而认真:“文是他人写的,情却只你我知。那描绘再生动,不及此刻万分之一。” 这话不仅澄清了那只是别人的创作想象,更是一种深情的告白,将网络文字与现实情感鲜明区分开,安抚了凤九心里那点莫名的比较和羞赧。
凤九脸颊绯红,心里那点小疙瘩瞬间被熨平了。她后来偷偷想过,那些让无数读者面红耳赤、描绘“东华含着凤九的樱桃writeas”的篇章,其核心魅力或许不在于笔触的大胆,而在于创作者精准捕捉到了爱侣间最私密亲昵时,那种共享甘甜、心神颤动的瞬间-10。这种瞬间,属于所有真心相爱的人。她甚至也鼓起勇气,在私密的笔记里,用生涩却真挚的笔触,记录下属于自己的、甜蜜的“樱桃”时刻,那是只属于她和东华的秘密篇章。
经此一事,凤九豁然开朗。外头怎么写、怎么传,那是别人的风月故事。而她的东华,是会忍着笑让她染发、会背她走过江南雨巷、会把唯一一颗糖樱桃让给她吃、还会因别人多看她一眼而暗暗吃醋的真实夫君。
发色能染黑,仙气能暂藏。但这份深植于彼此生命中的牵挂与爱悦,是任何笔墨都难以尽述,也是任何时光都无法冲淡的。在这烟火人间,她是他的妻,他是她的夫,如此便是最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