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谁不知道枭爷娶了个小娇妻,啧,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摔了。苏淼嫁进厉家那天,整个豪门圈子都等着看笑话——听说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,温温吞吞,怕是撑不起厉家主母的架子。可谁也没想到,厉家那位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厉枭,头一回栽跟头就栽在了这小娘子身上。
洞房夜,红烛高烧。苏淼攥着旗袍下摆,指尖都泛了白。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带着酒气的阴影笼罩下来,她吓得往后一缩。厉枭那双鹰隼般的眼眯起来,捏着她下巴的手到底卸了七分力。“怕什么?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缓,“以后跟着我,没人敢动你。”这话说得,倒像给自己立规矩似的。
第二天早饭,厨房照老规矩上了七分熟的牛排配黑咖啡。苏淼拿着刀叉,小口小口切,像只啃树叶的奶猫。厉枭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不合胃口?”她慌得筷子差点掉了,声如蚊蚋:“胃…胃不大好,早上吃不得硬的。”佣人都在底下交换眼色,心想这位新太太事儿真多。哪知道厉枭筷子一放:“张妈,以后早饭改清粥小菜,炖得烂烂的。”得,这天起,厉家的早餐桌彻底变了天。
这“小娇妻太娇嫩,枭爷轻点宠”的传闻,就是从这些细枝末节里漏出去的。外头人当笑话讲,说厉枭娶了个瓷娃娃回家。只有厉枭自己知道,这小丫头不是娇气,是真底子薄。夜里咳两声,他能惊醒过来摸她额头;花园里多走几步,脚后跟能磨出红印子。他三十年来雷厉风行,如今倒学会了轻手轻脚,连书房说话声都自动降了八度。有一回他半夜应酬回来,身上带着寒气,本想瞧瞧她,谁知刚靠近床沿,睡梦里的苏淼无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,厉枭愣是在客房将就了一宿。这事儿被特助知道,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——这还是他们那个说一不二的枭爷吗?
转机出在三个月后。厉家旁支有个不长眼的,想在生意上动歪心思,竟把主意打到了苏淼头上。趁着厉枭出国,那人带着份漏洞百出的合同找上门,话里话外都是威胁。客厅里气压低得吓人,佣人们大气不敢出。谁知一直垂着头的苏淼忽然抬起脸,嘴角还噙着温温软软的笑,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扎人:“三叔,您这账目,连小学生都糊弄不过去呢。”她拿起钢笔,在合同上轻轻圈了几处,数据、条款、漏洞,说得那人冷汗涔涔。最后她放下笔,声音还是柔的:“等阿枭回来,咱们再慢慢聊?”那人连滚带爬地走了。
当晚,越洋电话里,厉枭听着特助的汇报,沉默良久。特助支支吾吾提起白天的事儿,末了补了句:“太太她……不像表面那么简单。”厉枭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了,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我知道。”
原来,苏淼有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身份——网络上那个以犀利财经分析闻名的神秘博主“九尾银鱼”。她嫁进来,本就是家族联姻下的阴差阳错,本想安安分分当个透明人。那本悄悄走红的小说《小娇妻太娇嫩,枭爷轻点宠》,正是她以自身为原型吐糟般写下的日常,谁料想成了畅销书。她更不知道,厉枭书房的抽屉里,早就放着一本边角翻得起毛的初版,扉页上还有他用钢笔写的一行小字:“娇是娇,嫩是嫩,可我的人,我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。”
马甲掉的那天,是个雨夜。苏淼抱着笔记本在沙发里改稿子,昏昏欲睡。厉枭回来,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,目光扫过亮着的屏幕,正好是“九尾银鱼”的后台界面。他眼神顿了顿,什么也没说,只把人连毯子一起抱回卧室。第二天,苏淼心惊胆战,他却像无事发生,只在下楼前,状似无意地提了句:“那个‘九尾银鱼’最新的分析报告,眼光很毒。”苏淼手里的牛奶杯晃了晃,他却已转身,嘴角噙着一点了然的笑。
自那以后,厉枭宠得越发“变本加厉”。从前是衣食住行样样精细,如今连她的“事业”也一并保驾护航。有人质疑太太抛头露面写东西不合规矩,厉枭当众揽着妻子的肩,语气淡淡:“我厉枭的太太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何况,”他侧头看苏淼一眼,眼里有光,“‘小娇妻太娇嫩,枭爷轻点宠’这话没错,但你们是不是忘了,能写出这话的‘九尾银鱼’,爪子利着呢。”
苏淼红了脸,在底下偷偷掐他手心。厉枭反手握住,攥得紧紧的。
这日子过得呀,真是蜜里调油。外人只道枭爷宠妻无度,却不知那看似娇嫩的小妻子,早成了他并肩的乔木。而那段始于误会的姻缘,也早在那本《小娇妻太娇嫩,枭爷轻点宠》的字里行间,埋下了彼此心照不宣的伏笔。如今再提起“九尾银鱼”,厉枭总能想起灯下她认真码字的侧脸,柔和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想,所谓宠爱,大概就是看清了她所有的模样后,依然想把她放在心尖上,妥帖珍藏,然后陪她一起去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