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辈子遇到过不少怪事,可没有哪桩像银钩赌坊这档子事儿让我这么憋屈。你晓得吧,有时候你明明晓得自己掉进了坑里,却还得硬着头皮往下跳,这种滋味真他娘的不好受。

事情得从那个该死的冬天说起。我在京城闲逛,突然就背上了杀害西方魔教教主儿子的黑锅。银钩赌坊的蓝胡子找上门,说只要我帮他找回跑路的老婆李霞和一块什么罗刹牌,就能洗清我的嫌疑-1。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——江湖上谁不知道我陆小凤最讨厌被人当枪使?可魔教那两个老不死的护法枯竹、孤松盯着我,我还能有啥选择-1

现在想想,《陆小凤传奇之银钩赌坊》这个故事最憋屈的地方就在这儿:我从头到尾都像个提线木偶,被人牵着鼻子走。那些王八蛋一个个算计得精着呢,而我呢?我只能顺着他们布的局往下走,看看最后能扯出什么幺蛾子。

我第一个见到的是丁香姨,李霞的表妹。这女人长得标致,说话轻声细语,眼睛里却藏着东西。她说她知道魔教教主玉罗刹已经暴病而亡,只是消息被压着没传出来-1。我当时就觉得奇怪——这种机密事儿,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晓得?

我们一路往蜀中老屋古镇赶,那儿冰天雪地的,冷得人骨头都发颤。古龙把场景设在这种地方真是绝了,千里冰封,灯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水晶宫殿似的光,美得不像人间-6。可就在这么漂亮的地方,一堆破事儿正在发生。我现在才明白,《陆小凤传奇之银钩赌坊》里的北国风光不只是背景,它象征着呢——表面光鲜亮丽,底下全是勾心斗角,跟那些冰一样,看着透亮,踩上去才知道滑得很。

李霞那女人精得跟鬼似的,派了个丫鬟陈静静来试探我。她那个弟弟李神童也怪,看着傻乎乎的,眼神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明。我费了好大劲儿才从黑虎堂一个叫聂小全的家伙手里拿到罗刹牌-1,可一到手我就晓得是假的——太容易到手的东西,往往都有问题。

果不其然,聂小全那小子揭了丁香姨的老底,说她是黑虎堂白鸽堂的堂主,专门搞情报的-1。可我觉着,这女人绝对不简单,一个堂主哪能知道那么多内幕?

李霞后来死了,死得蹊跷,说是被“老虎”咬死的-1。丁香姨带着我找到她藏起来的罗刹牌,又趁我不备点了我的穴道把牌子抢走-1。可她也没落着好,转眼牌子就被陈静静夺了去-1。我看着这些女人一个个为块牌子争得你死我活,心里头那个烦啊——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!

陈静静死了,丁香姨也死了,都死在贪念上-1。我越来越接近真相,最后发现蓝胡子就是黑虎堂总堂主飞天玉虎,真的罗刹牌一直在他手里-1。他借我转移视线,就等着正月初七魔教齐聚昆仑山,好凭牌子当上教主-1

蓝胡子最后死得惨,被什么“食心虫”弄死的-1。枯竹也被杀了,杀他的是玉罗刹——原来这老家伙根本没死,他设了这个局清理门户呢-1。到头来,连玉罗刹的儿子都是假的,罗刹牌也是假的,全是这老狐狸设的套-6

我经常想,《陆小凤传奇之银钩赌坊》这个故事的底色就是“假”。假朋友、假感情、假死亡、假宝物,从头到尾没几样是真的-6。方玉飞对我装得那叫一个亲热,结果他是飞天玉虎;方玉香装蓝胡子的相好,其实是方玉飞的妹妹;丁香姨装可怜,其实是黑虎堂的堂主-6。这一层层假面具揭下来,底下还是假面具。

最让我心里头不是滋味的是,这次我几乎没救成任何人。丁香姨被砍了手脚,最后死了;李霞死了;陈静静死了;连蓝胡子也死了-8。我陆小凤闯荡江湖这么多年,这次却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送命,那种无力感,真叫人憋得慌。

玉罗刹那老家伙才是最狠的。他武功高强,脑子也好使,明明可以轻松解决问题,偏要绕这么大圈子-7。后来有人跟我说,他可能是想隐退,怕手下反噬,所以才设局让他们自相残杀-4。也有人说他纯粹就是实力强,不在乎手下死不死,反正总有人愿意跟他-4。要我说,这老家伙就是古龙笔下那种“有个性”的强者,不能按常理推断-4

事情结束后,我常常一个人喝酒。朋友问我这事儿办得成功还是失败,我说不上来。表面上,罗刹牌物归原主,阴谋被粉碎,我洗清了冤屈-1。可我心里头空落落的。那些死在局里的人,那些被欲望驱使最终付出代价的人,他们的脸总在我眼前晃。

《陆小凤传奇之银钩赌坊》这个故事,有人说它不合理,说玉罗刹的考验太冒险-4。但我觉得,古龙想说的不是合不合理,而是人心里的那点东西。银钩赌坊的“银钩”,勾的就是人的欲望。赌钱的人想赢,赌命的人想活,赌权力的人想掌控一切-6。可赌来赌去,谁能真正赢呢?

我在拉哈苏的冰面上走的时候,看到灯光和冰反射的光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-6。那时候我就想,这江湖不也一样么?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有时候装傻充愣反而能活得长久。知道的秘密越多,死得越快-8

可话又说回来,我陆小凤要是也那么明哲保身,还是陆小凤么?这次我虽然憋屈,虽然无力,但至少我揭开了那层迷雾。玉罗刹的欲望,飞天玉虎的野心,那些女人的算计,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只是看清楚了又如何呢?欲望这东西,就像雾里的影子,你赶走一团,还有下一团。玉罗刹是这局里唯一没受惩罚的,为什么?因为欲望本身罚不了啊,它就在每个人心里头蹲着呢-6

我喝完最后一杯酒,摇摇晃晃站起来。外面天快亮了,雾气正在散。我又想起拉哈苏的冰灯,那么美,那么虚幻。也许江湖就是这样吧,真真假假,雾里看花。而我陆小凤,还得继续在这雾里走下去。

至少下次再有人给我下套,我能更早看出点儿苗头。毕竟吃过一次亏,总得长点儿记性。至于那些死在银钩赌坊这局里的人,愿他们来世别再被欲望牵着鼻子走了。这江湖啊,少点儿算计,多点儿真诚,该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