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叫陈二狗,本来在辽东那嘎达种地,日子苦得跟黄连似的-6。后来世道乱得没法说,官兵比胡子还凶,俺一咬牙,跟着同乡的兄弟就上了山,扎进了林历山那一片。你问为啥?活不下去呗!那时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——三国之山贼当道。官府的老爷们忙着争地盘、抢玉玺,哪管咱们小民锅里有没有米?山里头反而成了避风港,自己种点谷子,山里偶尔还能找到铜铁矿,自个儿打点刀枪,守着险要的山道,官府的大军来了也干瞪眼-2。
俺投奔的寨子,头领叫陈仆,是个豪爽的汉子,手下聚拢了两万多户人家,真像个山里头的小王国-1。俺们那林历山,嘿,你是没瞧见,四面都是刀削一样的悬崖,就那么几条小细路通上去,窄得只能过一个人,举着盾牌都嫌磕绊-1。官兵来了几次,俺们就站在山顶往下扔石头,砸得他们哭爹喊娘,硬是攻不上来-1。那时候俺觉得,这山大王当得,比在平原上担惊受怕强多了,什么曹操、孙权,都跟俺没关系。

可好景不长啊。东吴那边派来了个叫贺齐的将军,这人可不比以前的草包官儿。他围着山转了几天,不硬攻,反倒阴恻恻地招募了一帮身手跟山猴子一样灵活的兵。后来俺才晓得,他们偷偷打了一种带钩子的铁家伙,叫“铁弋”-1。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,他们就从俺们认为鸟都站不住脚的绝壁地方,用这铁钩子硬生生凿出了一条路,像壁虎一样爬了上来-1。等俺们哨楼的兄弟发现,已经晚了,上来了百十号人,他们在四面八方同时撞鼓喊杀-1。好家伙,那阵势!黑灯瞎火的,满山都是鼓声和喊声,俺们当时都懵了,以为官军全飞上来了呢,守路的兄弟吓得全都往回跑,阵脚一下子全乱了-1。贺齐的大军就这么顺着慌乱,冲上了山……那一仗,输得真叫一个憋屈。这也让俺明白了,三国之山贼当道的日子,想长久,光靠山险和蛮劲不行,还得有个明白首领和严密的防备,不然官兵里头有能人,总能找到你的软肋。
寨子破了以后,俺没死,成了俘虏,被编进了官军的辅兵队伍里。后来跟着队伍东奔西走,见识也多了。俺才知道,像俺们这样的山贼队伍,在江南那边被叫做“山越”,三十六寨七十二洞的,势力大着呢,官府头疼得很,有时候还得给他们送盐巴布匹求平安-2。也见识过别的山贼同行,有像“锦帆贼”甘宁那样,后来成了东吴大将,能带百骑夜踹曹营的狠人-3;也有像周仓那样,敢拦关二爷的路,最后死心塌地给他扛刀的义士-3;更多的,是像杜远那种,见着财货女人就昏头,最后被自己人砍了的糊涂蛋-7。

这些年在军伍里混,俺越来越觉得,这乱世就像一锅滚粥,山贼、官兵、诸侯,谁也别瞧不起谁。今天你是占山为王的“宗帅”,明天可能就被招安成了“将军”-2;今天你是耀武扬威的官军,明天败了,山里的寨子说不定就是你保命的去处。就拿贺齐将军来说,他破了俺们的山寨,立了功,当了新都郡的太守-1。可后来俺听他的老兵讲,他们去打别的山越时,也吃过瘪。那边有会“禁术”的能人,能让官军的刀拔不出鞘,射出去的箭倒飞回来-1。你猜贺将军咋办?他脑子活,心想你能禁金属利刃,总禁不了没尖没刃的木棍吧?于是就让手下砍树做了五千根硬木棒,抡圆了打过去,果然破了那邪术-1。你看,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“道”,不过是你来我往,见招拆招。
后来天下三分之势越来越明显,山贼们的活法也变了。单纯抢掠的越来越难混,有点脑子的,要么像咱们当初那样凭险自守,要么就得学会在几大势力之间周旋。有的被曹丞相招抚去屯田,有的给孙将军带路去剿匪,还有的……嘿,听说益州那边,有山贼出身的好汉,甚至聚起了上万人的队伍,占了城池,惹得名将邓艾都要发榜文,召集四方豪杰一起去讨伐-4。这局面,细细琢磨,又是一番新的 三国之山贼当道,只不过这道,不再是简单的打家劫舍,而是乱世求存、甚至投机搏一把富贵的凶险之路了。
俺老了,现在给一个屯田的村子看仓库。夜里有时候做梦,还会回到林历山上,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兄弟们操练的吼声。醒过来,只有一片寂静。俺说不清那段日子是好是坏,就像俺说不清这浩浩荡荡的三国,到底是英雄的史诗,还是无数像俺一样的蝼蚁,在历史的车轮下拼命挣扎的故事。山贼的道,终究是条窄道,但在那个人命如草芥的年头,它至少给了很多人,一条能多喘几口气的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