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那间不算宽敞的客厅里，挤满了我们这伙人。墙上还贴着十几年前那张有些泛黄的《仙剑一》海报，电视柜上摆着的不是机顶盒，是摞得老高的游戏光盘。空气里一股子老房子的味道，混着零食袋刚拆开的油香，有人用四川话扯着嗓子喊：“莫挤莫挤嘛，个人找板凳坐，巴适得很！”这哪里是什么正经八百的聚会，活脱脱是我们这群“仙剑遗老”的地下接头据点-3。

话题起得没头没脑，不知是谁嘬着冰棍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欸你们说，《仙剑奇侠传二》为啥子就没得拍喃？”客厅里先是安静了三秒，随即就跟炸开了锅似的。搞技术的阿斌推了推眼镜，一本正经地开腔：“这个事儿嘛，从根本上讲，就是个‘不可能完成的任务’。游戏里头的设定，跟咱们当年看得眼泪汪汪的电视剧，是两本账，对不上卯榫。”

他说的在理。当年《仙剑一》电视剧火是火了，可编剧那大刀阔斧改得叫一个……啧，用老张的话说，是“放飞了自我”。游戏里好端端活着的林月如，剧里在锁妖塔就香消玉殒了-1。最要命的是阿奴和唐钰，游戏里哪有化成比翼鸟这档子凄美爱情故事嘛-3。可偏偏，我们这代人记住的、念着的，就是剧里这个版本。你说要是拍《仙剑二》——嘿，游戏里林月如可是被圣姑用三十六只傀儡虫和九转还魂丹给救活了，还帮着李逍遥把闺女李忆如拉扯大-2。这画面你敢想？拍出来，“灵党”和“月党”还不得把制片方给掀了-1-5。光是想想这个场面，就让人脑壳痛。这就是为啥大家总在问仙剑奇侠传二为什么没拍，第一个绕不过去的死结，就是这要命的剧情矛盾，亲娘嘞，编剧自己把后路给堵得严严实实-6。

“光是剧情倒也罢了，”窝在沙发角落的麦子幽幽地插话，她是个骨灰级游戏粉，“你们晓不晓得，当年《仙剑二》的游戏出来，挨了多少骂？”这话把我们的记忆又拽回了二十年前。那时网络还没现在这么发达，但游戏论坛里早已是骂声一片。很多人觉得它的故事比起《仙剑一》和后面横空出世的《仙剑三》，格局小了不少，人物也没那么出彩-1。小虎嘛，人设是挺正，可总觉得少了点逍遥哥哥那种亦正亦邪的灵气。投资方精明得很，放着口碑爆棚、故事独立的《仙剑三》不选，非要冒险去碰一个连核心玩家都不太买账的“雷”，那才叫脑子瓦特了。所以，这仙剑奇侠传二为什么没拍，另一个冷冰冰的现实就是市场选择——游戏本身的口碑基础，就没给它铺好那条通往荧屏的红毯-5。

一直闷头不响的老张，忽然挠了挠他那没剩几根头发的脑门，冒出一句：“唉，你们说……会不会跟‘那人’有关系？”他没明说，但我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——“那人”指的是胡歌，我们永远的逍遥哥哥。时间拨回2006年，那场可怕的车祸。当时消息传来，我们这群半大孩子都觉得天塌了一块。后来看到他复出，脸上带着依稀可辨的伤痕，在《仙剑三》里演景天，那份顽皮底下，总好像藏着点别的东西。有人分析过，《仙剑二》的故事紧接着一代，李逍遥虽然不再是绝对主角，但仍是灵魂人物-8。以当时唐人影视对胡歌的倚重，以及观众心中“无胡歌不仙剑”的执念，在那个节骨眼上，让一个面孔和状态都经历巨变的胡歌去演绎历经沧桑的李逍遥，或者冒险换人，都是制作方无法承受之重-4。这或许是一个从未被官方证实、却在我们粉丝心里盘桓多年的，最柔软的隐痛。每次琢磨仙剑奇侠传二为什么没拍，除了那些摆在台面上的理由，我们这群老伙计心里，难免还会掠过一丝关于命运和时光的唏嘘。

夜渐渐深了，聚会散了场。我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脑海里还是那间热闹客厅里的声音。王小虎的辈分bug-2-4，游戏和剧版混乱的时间线-6，这些具体的技术问题，此刻都模糊了。清晰的，反倒是当年守着电视机，为灵儿落泪、为月如揪心、为唐钰阿奴那只比翼鸟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。

那个问题或许永远没有标准答案。但或许，正因为《仙剑二》的缺席，那个由胡歌、刘亦菲、安以轩、彭于晏、刘品言……共同构筑的仙侠梦，才在我们的记忆里被封存得更加完美，没有后续，也就不会被续写或打破-5。它成了我们这代人青春里一座永恒的、未被登上的“仙灵岛”，你可以想象岛上桃花依旧，却不必担忧登岛后看见的风景是否如初。这，算不算是另一种“残缺的圆满”呢？想到这儿，我咂摸咂摸嘴，心里头那股子空落落的遗憾，好像也被晚风吹散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