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睁眼,脑壳仁儿疼得像是要裂开,耳边是呜呜的风声,还有一股子陈年老木头和土坯墙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林晚星愣愣地盯着眼前黑黢黢的房梁,那上面还挂着几缕灰网子,随着风一晃一晃的。
这不是她的公寓。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实验室里,那个意外爆裂的培养皿,和一阵刺目的白光。
紧接着,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,硬邦邦地塞进了她的脑子。1968年,东北某个靠山的小村子,原主也叫林晚星,是个军嫂。男人叫陈建国,是个边防部队的连长,一年到头回不来两次。原主性子软和,甚至有点懦,在婆家不太受待见,加上这年景实在困难,长期吃不饱,身体亏空得厉害,一场风寒就要了命,这才让她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钻了空子。
“这可真是……穿越了?”林晚星撑着炕沿想坐起来,身上却虚得没二两力气。嗓子眼干得冒烟,肚子里更是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。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心里头一阵发慌。1968年,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物资极度匮乏,日子紧巴得吓人。
就在她愁得不知道咋整的时候,忽然心念一动,眼前居然“看”到了一个雾蒙蒙的空间。不大,约莫半亩地,中间有一洼清凌凌的泉水,正泊泊地冒着点儿似有若无的白气。泉眼旁边,居然还歪歪扭扭地长着几棵挂着果的枣树,树下堆着几个看不清标签的麻袋。
金手指!林晚星差点没哭出来,这大概是穿越人士的标配?可这配置,活脱脱就是为她这个穿越1968年带空间军嫂量身定做的啊!那泉水看着就不一般,说不定就是小说里写的能强身健体、改善体质的灵泉。眼下原主这破身子,和家里眼看就要见底的粮缸,就是她第一个必须解决的“痛点”。没有个好身体,在这年代一切都是空谈;没有粮食,更是寸步难行。
她心里默想着“取水”,掌心便是一凉,一小捧清澈的泉水凭空出现。她也顾不得许多,赶紧抿了一口。泉水下肚,一股温润的暖流立刻从胃部散开,流向四肢百骸,那股子头晕眼花的虚弱感,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。
“有门儿!”林晚星心里踏实了一半。她又尝试着“看”向那几个麻袋,意念一动,一小把红小豆和几个干瘪却实实在在的红枣落在了炕上。虽然不多,但煮碗豆子枣粥,对付一下眼前的饥饿和补充体力,足够了。
正琢磨着,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衫、瘦瘦小小的身影探进头来,是原主的小姑子,陈建国的妹妹,叫小草,才八岁。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她,手里端着个破边的粗瓷碗,里面是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:“嫂……嫂子,妈让我给你送点粥。你好点没?”
看着孩子那蜡黄的小脸和清澈眼睛里藏不住的担忧,林晚星心里一酸。原主的记忆里,这家里公公早逝,婆婆身体也不硬朗,小叔子在外地上学,家里就婆婆和小草撑着。男人寄回来的津贴和粮票有限,大部分还得紧着他在部队,家里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
“我好多了,小草。”林晚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些,她招招手,“来,嫂子这儿有点好东西。”
她把红枣递给小草一个。小姑娘眼睛立刻瞪大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红艳艳的果子,咽了口口水,却没舍得吃,小声说:“给……给奶奶留着吧。”
真是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。林晚星摸摸她的头,心里那个利用空间改善家人生活的念头更坚定了。光自己吃饱不行,得让这一家子,至少是身边的亲人,能活得有点底气。这就是她作为穿越1968年带空间军嫂要面对的第二个现实痛点——如何在不暴露空间秘密的前提下,合理合法地让家人吃饱穿暖,提高生活质量。
喝了灵泉水,又吃了点自己偷偷煮的红豆枣子粥,林晚星觉得身上有了力气。她挣扎着下了炕,决定先看看这个家的具体情况。
婆婆王桂香正在外屋灶台边叹气,手里的玉米面袋子都快抖到底了,也没凑够一顿糊糊的量。见林晚星出来,她有些惊讶:“呀,你咋起来了?快回去躺着!”
“妈,我觉着好多了,躺得浑身疼,起来活动活动。”林晚星说着,走到水缸边看了看,水也不多了。她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灶台和几乎见底的油盐罐子,心里有了盘算。
“妈,我躺了这些天,心里闷得慌,想出去透透气,顺道看看能不能挖点野菜。”林晚星找了个借口。王桂香只当她病好了些想走动,嘱咐她别走远,注意身子。
林晚星拎着个旧篮子出了门。村子坐落在山脚下,这个时节,山上的野菜其实也被挖得差不多了。她专挑人少的小路走,走到后山一处僻静的背坡,确认四周无人后,便集中精神沟通那个空间。
她先是取了更多的灵泉水,自己喝了个饱,感觉浑身的疲惫和病气都被涤荡一空,手脚都暖烘烘的。她尝试着将注意力放在那泉眼周围的土地上。意念所至,她“感觉”自己似乎能稍稍影响那片雾气的边界。她小心翼翼地“引导”着,将泉眼渗出的湿润水汽,向外扩展了那么一丝丝,滋润着紧挨着的一小片黑土地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她仿佛“看”到那黑土的颜色更润泽了些。她心里想着各种常见的、耐储存的作物种子,手在口袋里一掏——居然真有几粒饱满的南瓜籽和一把小米!看来这空间还有点“心想事成”的辅助功能,虽然不能无中生有,但似乎能把她强烈需求且符合时代背景的少量基础物资“合理化”出来。
她把南瓜籽和小米谨慎地收好。回去的路上,在真正的山沟边,她也认真挖了些常见的荠菜和苦麻菜,盖在篮子上面做掩护。
回到家,她把野菜交给婆婆,又神秘兮兮地把王桂香和小草叫到屋里,关上门,掏出那把金灿灿的小米和几颗南瓜籽。“妈,小草,你们看这是啥!”
王桂香惊得一把捂住嘴,压低声音:“这……这哪来的?晚星,咱可不能……”
“妈,您放心,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。”林晚星早就想好了说辞,脸上露出一点“后怕”和“庆幸”的表情,“是我今天去后山老林子边上透气,差点摔一跤,手扑在一个老树洞里摸到的。估计是以前进山的人藏的,或是松鼠攒的,年头可能不短了,但我看着籽粒还挺好。可能是老天爷看咱家太难了,赏口饭吃吧。”她故意把话说得有点玄乎,带着点东北人常说的“撞大运”的色彩。
王桂香将信将疑,但看着实实在在的粮食,眼睛也湿了。这年头,粮食就是命啊。“那……那可得藏好了。小米给你补身子,南瓜籽……咱找个角落种上,说不定秋天能结个瓜。”
林晚星心里一松,这关算是过了。她主动揽下在后院偏僻墙根松土种南瓜的活儿,偷偷又浇上了一点稀释的灵泉水。
日子就这么悄悄起了变化。林晚星每天喝点灵泉水,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,脸上也有了血色,甚至皮肤都白皙细腻了些。后院那几棵南瓜苗,长得格外壮实,藤蔓绿油油的,看着就喜人。家里偶尔能在粥里多撒一把小米,野菜糊糊里也能有点实实在在的粮食味了。小草的脸上,笑容多了起来。
林晚星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她利用空间灵泉偷偷改善家人体质,用那极其有限的“合理化”产出贴补家用,暂时稳住了基本盘。但她想得更远。男人陈建国在边防,条件更苦。她得想办法给他也寄点东西,哪怕是一双更厚实的鞋垫,一瓶自己“配制”的、用普通草药加一滴灵泉水融合的“舒筋活络油”。她还想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,光靠“撞大运”从树洞里捡粮食不是长久之计,她得有个明面上的、合理的收入来源,哪怕是从利用山货、帮人缝补开始。
夜深人静时,她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风吹过白桦林的沙沙声,心里却渐渐有了力量。从实验室到1968年的乡村,从研究员到军嫂,这身份的转换堪称天翻地覆。最初的惶惑过去后,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奇特的踏实感萦绕心头。作为穿越1968年带空间军嫂,她的舞台或许不在明亮的实验室,而在这片质朴又充满生命力的黑土地上,在这个小小的、需要她守护的家里,甚至在未来,可能通过她那些超越时代的模糊知识和这个神奇的灵泉空间,为她所爱的人们,为这个时代带来一丝微小却实在的暖意与变数。这,是她正在探索和面对的,更深层的挑战与意义。路还长,但手里有泉,心里有光,这穿越而来的日子,总能一步步过出个盼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