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老家那会儿有个说法，叫“乱世出怪胎”。这话搁在东汉末年那阵儿，可真是应景得很。您要问最“怪”的是哪个？街坊茶余饭后掰扯来掰扯去，总绕不开九原那个姓吕的——吕布，吕奉先。提起他，老辈人常念叨个词儿，叫“吕布之虎啸汉末”-10。这头“虓虎”一嗓子，可真把原本就摇摇晃晃的汉家天下，震得又掉了几块瓦-4。

吕布打小就跟旁人不一样。五原那地方，胡汉杂处，风里都带着股野性子。按我们那儿的老话讲，这小子是“胎里带煞，命里带冲”。有传闻说他娘生他前梦见猛虎扑身，生在布匹上，所以叫“布”-4。这听着就邪乎，但您看他后来那一路，还真像匹没套笼头的野马，光有蛮劲，不认道。他力气大，弓马熟，在边地混出了名头，被并州刺史丁原看中，当了主簿-2。丁原待他，那是真没得说，可董卓进京后，给了更大的富贵前程，这匹“虎”扭头就把恩主给噬了-5。您说这事儿办的，忒不地道，从此脑门上就刻了“反复”俩字，洗都洗不掉。

真正让天下人都听见他那声“虎啸”的，还得是虎牢关。各路诸侯凑在一块儿讨伐董卓，联军里头不是没有能打的，可吕布骑着赤兔马出来，那架势，真就跟猛虎下山似的-1。方天画戟一扫，好几个成名将领没几下就丢了性命，把联军吓得够呛-1。后来虽说有关羽、张飞这些猛人上前缠斗，甚至好几人围他一个，他才退走-1，但这一仗，“人中吕布，马中赤兔”的名号算是彻底喊响了-8。现在很多人琢磨“吕布之虎啸汉末”，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虎牢关前的威风，觉得那是他力量的巅峰-1。可俺觉得，这声“啸”里，听着威风，细品却有点虚，更像是个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，拼尽全力发出的怒吼，吓人是真吓人，可也招来了更多想降服他或弄死他的猎手。

后来这头虎的日子，就过得有点颠沛流离了。杀了董卓后，他本以为有功于天下，结果到哪儿都不受待见。投袁术，人家嫌他反复不要他；跟袁绍，差点被暗算弄死-8。为啥？人人都知道他能打，是头厉害的“虎”，可谁都怕这虎反过来咬自己一口。曹操看得最透，他有个比喻，说吕布这种人，“譬如养鹰，饥则为用，饱则飏去”-9。这话毒啊，意思是他就跟饿鹰似的，饿的时候能帮你抓兔子，一吃饱立马飞走，养不熟。所以诸侯们用他，都提防着他，把他当一把锋利的刀，用完了就想赶紧扔-2。您看，这第二层意思里的“吕布之虎啸汉末”，就透着一股子悲凉和讽刺了。啸得再响，在那些真正的权谋家眼里，也不过是头可以驱使、也可以随时舍弃的野兽，空有啸声，没有地盘，更没有人心。

他后来占了徐州，看似有了个窝，可那真不是老虎该待的地界。徐州四战之地，他又没那个经营的心思和能耐。整天就知道跟老婆商量事儿，手下谋士陈宫的好计策，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-5。曹操大军打过来，围了下邳城。这时候的吕布，早没了当年虎牢关的锐气，倒像只病猫，犹豫不决。部下对他失了信心，干脆绑了他献给曹操-5。白门楼上，这头曾经啸傲一时的“虎”，竟然摇尾乞怜，跟曹操说：“您以后带步兵，让我给您带骑兵，天下不足平！”-4 您听听，到这份上了，他还觉得自己一身本事是最大的本钱呢。

曹操没搭理他，转头问刘备的意见。刘备只轻飘飘提了句丁原和董卓，曹操就明白了，下令把他勒死了-5。一代虓虎，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没了。回头再看“吕布之虎啸汉末”这六个字，最后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注脚。那声震撼天下的虎啸，起于边塞的野性，响于虎牢关的锋芒，却最终消弭于下邳城的泥淖与白门楼的绳索之下。他拥有冠绝一时的武力，却始终没搞明白，在这人心比刀剑更复杂的世道里，光会“啸”是没用的，得有自己的山头，有自己的规矩，更得有能拢住人心的“王道”。他的一生，就像一道刺眼的闪电，劈开了乱世的黑暗，让人惊叹其光芒与力量，但闪电过后，什么也没留下，只剩下一段令人唏嘘的传说。后世人谈起来，除了那身武艺和赤兔马，大概就只剩下一声叹息：“嗐，可惜了这身本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