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着,刺眼的白光映在脸上。

我盯着那行字——“txt全本电子书软件已停止运行,是否发送错误报告?”

心脏猛地一缩。

上一世,就是这行字,毁了我的一切。

2018年,我开发了这款软件。没有花哨的排版,没有付费墙,纯粹的txt阅读工具,支持所有编码格式,自动生成目录,毫秒级打开百万字文档。上线三个月,用户破千万。

我把它当儿子养。

然后宋时衍来了。

他带着笑容和合同,说要投资,要帮我做大。我信了,因为我爱他。我给了他40%的股份,让他担任CEO,自己退居幕后做技术支持。

一年后,软件被植入广告插件,用户数据被倒卖,评分从4.9跌到1.2。我提出抗议,宋时衍联合董事会把我踢出局。我的名字被从开发者列表抹去,取而代之的是他的。

两年后,软件因侵犯用户隐私被工信部通报,所有矛头指向我——因为合同上,我的签名还挂在“首席架构师”的位置。

我被判了三年。

出狱那天,我妈在门口等我。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我爸脑梗瘫在床上,家里的房子卖了,全赔给了诉讼费和罚款。

她没怪我。

她只是说:“回来就好。”

三个月后,她走了。心脏病,医生说跟长期精神压力有关。

我爸在我妈头七那天夜里,也没了呼吸。

我把他们葬在一起,墓碑上刻着我妈最喜欢的那句诗——“人间四月芳菲尽”。

然后我回到出租屋,吞了一整瓶安眠药。

临死前,我最后看一眼手机,屏幕上弹出来的,还是那个错误报告——“txt全本电子书软件已停止运行。”

好巧。

现在,它又弹出来了。

2026年4月12日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
我重生在出租屋的沙发上,手机还攥在手里,充电线缠着手指,勒出一道红痕。

屏幕上的时间刺得我眼睛发酸。

三年前。

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
我翻身坐起来,手指颤抖着点开应用商店。软件下载量刚突破五百万,评论区一片好评——“良心软件”“无广告太舒服了”“开发者是真爱txt的”。

我盯着那些好评,眼泪砸在屏幕上。

上一世,我没能保护好它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它。

包括宋时衍。

电话响了。

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我胃部痉挛——宋时衍。
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
“之瑶,睡了吗?”他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,“我这边有个投资人特别感兴趣,明天约了见面,你跟我一起去吧,你的技术讲解比我专业。”

一模一样的话,上一世说过。

那时候我感动得不行,觉得他是真心认可我的能力。第二天兴冲冲地去了,对着投资人讲了两个小时的技术架构,把核心代码逻辑全盘托出。

后来那些代码出现在他的新项目里,署的是他团队的名字。

“之瑶?”他没听到回应,语气带上一丝紧张,“你在听吗?”

“在。”我说,“明天几点?”

“十点,我去接你。”

“不用了,发地址给我,我自己去。”

挂了电话,我打开电脑,登录代码托管平台,把软件的核心代码仓库从公开改为私有。然后开始备份所有开发文档、版本记录、用户协议签署时间戳。

上一世,宋时衍能抢走我的软件,是因为我没有留下足够的证据证明代码完全属于我。他说这是他团队做的,我只是外包人员。法庭上,我拿不出原始开发日志,因为我把所有东西都放在同一个本地硬盘里,而那块硬盘在他手里。

这一次,区块链存证、时间戳公证、源代码托管记录,我一个都不会漏。

凌晨四点,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加密,上传了三个云存储平台,又给律师朋友林知序发了备份。

林知序,上一世帮我打官司的律师,免费的那种。他劝过我别签那份合同,我没听。后来我被判刑那天,他在法院门口抽了一整包烟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林知序的回复:“什么东西?你凌晨四点不睡觉?”

“证据。”我打字,“帮我保管,任何人要都不给。”

“谁要来要?”
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
发完这条消息,我洗了把脸,对着镜子看自己。

二十三岁,眼睛下面还有青黑,但脸上没有上一世那些皱纹和憔悴。头发很长,快垂到腰际,上一世为了给宋时衍省钱,我从来没去过理发店。

我拿起剪刀,咔嚓一声,把头发剪到齐肩。

碎发落了一地。

上午九点五十,我到了宋时衍发来的地址——国贸三期,某家投资机构的办公室。

宋时衍已经在门口等了,穿着定制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看到我,他愣了一下。

“你剪头发了?”

“不好看吗?”

“好看。”他笑了笑,伸手想摸我的头,“你什么样都好看。”

我偏头避开,率先走进电梯。

他在身后跟上来,语气有些不确定:“之瑶,你是不是心情不好?”

“没有,昨晚没睡好。”

电梯上行,镜面墙壁映出他的侧脸。剑眉星目,笑容温和,怎么看都是个靠谱的青年才俊。谁能想到这个人骨子里烂成什么样。

上一世,我入狱后,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软件彻底改造成广告分发平台,日入百万。我爸妈去找他理论,他让人把他们轰出去,说我咎由自取。

我妈后来在电话里哭着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,我正在监狱里踩缝纫机。那天晚上,我咬着手背哭到天亮,手背上全是血印。

电梯门开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走出去。

投资人是宋时衍上一世找来的人,叫周明远,四十多岁,油头粉面,眼神精明得像个算盘。上一世我对他印象不错,觉得他懂技术、有情怀。

后来才知道,他是宋时衍的大学师兄,两个人合伙做局,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把我吃得死死的。

“沈之瑶?久仰久仰,你的软件我用了,真的很棒。”周明远伸出手,笑容满面。

我握了一下,很快松开。

落座后,宋时衍先开口,把软件的情况介绍了一遍,数据背得滚瓜烂熟。他说完,看向我:“之瑶,你给周总讲讲技术架构吧。”

上一世,我这时候已经打开电脑开始画架构图了。

这次我没动。

“周总,”我说,“在讲技术之前,我想先明确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这款软件的所有权归属。”

周明远看了宋时衍一眼。

宋时衍笑容不变:“之瑶,这个我们之后再谈,今天主要是——”“不。”我打断他,“今天必须谈清楚。”

我打开电脑,屏幕上是我准备好的文档——代码托管平台的时间戳记录、原始开发日志的公证文件、软件著作权申请回执。

“软件从第一行代码到最新版本,全部由我独立完成。没有团队,没有外包,没有任何其他人参与。”我看着周明远,“这一点,需要写入今天的会议纪要。”

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宋时衍放下咖啡杯,声音低下来:“之瑶,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们不是说好一起——”

“一起什么?”我转头看他,“一起创业?那好,创业需要股权结构。我出技术和产品,你出什么?”

他张了张嘴。

“你的商业计划书写了吗?市场分析做了吗?用户增长模型建了吗?”我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,“上一周你说你在做这些,成果呢?”
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
宋时衍的脸色变了。

他没想到我会在投资人面前直接逼问他。上一世的我从不会这样,上一世的我只会点头说好,他说什么我都信。

“之瑶,这些我们可以私下——”

“周总的时间很宝贵,不能浪费在不明确的事情上。”我合上电脑,站起来,“周总,抱歉今天耽误你时间了。等我和宋时衍把股权结构和分工理清楚,再来拜访。”

说完,我拿起包,走了出去。

电梯里,宋时衍追了上来。

“沈之瑶!”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我生疼,“你到底怎么回事?”

我甩开他的手,看着他。

电梯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脸——他的愤怒,我的平静。

“宋时衍,”我说,“我昨晚做了一个梦。”

“什么梦?”

“梦见你把我的软件毁了,把我送进监狱,害死了我爸妈。”

他脸色一白,随即笑了:“梦都是反的。”

“是吗?”我也笑了,“那你敢不敢跟我签一份协议——软件所有权100%归我,你只以个人身份持有10%的期权,行权条件是你完成明确的KPI?”

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
“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敢签,那你今天带我来的目的,就不是创业,对吗?”

他没说话。

电梯到了一楼,门开了,我走出去。
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:“沈之瑶,你会后悔的。”

我没回头。

走出国贸的大门,阳光刺得眼睛疼。我站在路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手机震了,林知序发来消息:“你那些证据我看了,谁要侵权的?我可以现在就开始准备材料。”

我打字回复:“快了。”

上一世,从认识到决裂,用了三年。这一世,我打算把时间压缩到三个月。

因为三个月后,宋时衍会找到另一个开发者,复制我的软件,换个名字上线,用他的资本优势碾压我。

上一世他成功了。

这一世不会了。

我打开txt全本电子书软件,看着那个简洁到极致的界面——纯白的背景,黑色的字,没有任何多余的元素。

这是我一行代码一行代码敲出来的,每一个字符都是我的心血。

上一世,我没能保护好它。

这一世,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。

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推送——“txt全本电子书软件今日新增用户12.3万,总用户数突破600万。”

我笑了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接下来的三个月,宋时衍会尝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