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一睁眼就晓得不对劲——这天花板上镶的水晶吊灯也忒亮了,亮得晃眼,完全不是俺那租来小单间里能有的玩意儿。脑子里嗡地一下,一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就跟涨潮似的涌进来,差点没把俺冲懵咯-1。
林愿,二十二岁,某名牌大学艺术系学生。家里有矿,长得……嗯,对着记忆里那张脸,俺默默地咽了下口水,这岂止是“还行”,这简直就是照着“人间理想”长的。可偏偏,这“人间理想”在俺看过的某本小说里,是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“早死白月光”-3。书里写得明明白白,这位叫林愿的主儿,会在三个月后因为一场精心设计的“意外”香消玉殒。然后嘛,他那张脸就成了所有男主心头的朱砂痣,一个长得跟他五分像的小替身会闪亮登场,继承他的遗产、他的男人(不止一个)、他的所有剧情,最后和那群男主们达成“除了白月光死了其他都很完美”的大团圆结局-4。

俺当时看的时候还吐槽,这白月光纯纯工具人啊,活着给人当滤镜,死了给人当借口。好家伙,现在报应来了,工具人竟是我自己!
“叮咚!欢迎体验‘白月光的修罗场日常[穿书]’豪华套餐!”一个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在脑海里响起,“您的核心任务:在维持白月光人设的前提下,安全存活至原定死亡日期之后。失败惩罚:即刻抹杀。友情提示:本世界主要角色行为存在较高偏移风险,请宿主灵活应对。”-2

俺:“……”
俺的沉默震耳欲聋。活着?在这群如狼似虎的男主中间?还白月光的修罗场日常[穿书]?这系统名字起得可真够直白的,合着俺的日常就是活在修罗场里呗!第一个痛点这就来了——这根本不是来谈恋爱或者走剧情的,这是来玩命的啊!而且听这意思,剧情线还可能崩?-5
没等俺消化完这惊悚信息,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。佣人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:“小少爷,霍先生和谢先生来了,在楼下客厅等您。”
霍行渊,书里的霸总一号,林愿的“青梅竹马”,目前是林家生意上最大的合作伙伴,也是原著里在“白月光”死后最疯批、找的替身最多的那位。谢景夕,顶流巨星,表面是林愿的远房表哥,实际是多年暗恋者,人前温柔阳光,人后……据原著零星暗示,也不太正常。
硬着头皮下楼,俺脑子里拼命回忆原主那清冷高贵、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人设。刚走到楼梯转角,两道视线就唰地钉了过来。
霍行渊坐在主位沙发上,西装革履,戴着副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份财经杂志,眼神却隔着镜片精准地锁住俺。那目光沉的,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看得俺脚底板直冒凉气。他淡淡开口:“愿愿,脸色怎么有点白?没睡好?”声音倒是低沉悦耳,可俺总觉得里头藏着钩子-8。
“没、没事,霍哥。”俺学着原主的语气,尽量平淡。
“小愿,”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进来,谢景夕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他今天穿了件慵懒的毛衣,笑容灿烂得跟偶像剧男主似的,非常自然地伸手想探俺的额头,“是不是又不按时吃饭低血糖了?我跟你说多少次了……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,霍行渊不知怎的也站起了身,恰好挡在了俺和谢景夕中间,手里多了杯温水:“喝点水。张妈,把给愿愿温着的燕窝端来。”
空气有那么一丝丝的凝固。谢景夕的笑容没变,眼神却微微闪了一下。霍行渊依旧面无表情,但拿着水杯的手指关节似乎紧了那么一毫米。
俺:“……”救命,这该死的、无形的修罗场气流!俺现在深刻理解到白月光的修罗场日常[穿书]这第二个要命之处了——这些男人根本就不是按剧本章程出牌的啊!原书里这个时间点,他们虽然都对白月光有好感,但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与距离,哪有这种一来就针锋相对、暗流涌动的架势?系统说的“行为偏移”也太离谱了!-6
“那个……我挺好的,你们坐,坐。”俺干巴巴地说,接过水杯小口抿着,试图降低存在感。
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。接下来的一小时,俺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“夹心饼干”。谢景夕讲剧组趣事,霍行渊就点评两句资本市场对文娱行业的影响;霍行渊说给俺带了份罕见的古典乐黑胶,谢景夕立刻接话说他刚拿到某国际音乐节的贵宾邀请函,可以带俺一起去。俺就像那台风眼,周围风和日丽(假的),但两边气压对冲得能拧出水来-4。
好不容易把这二位大佛送走,俺瘫在沙发上感觉比跑了八百米还累。这还只是开始,书中明示暗示对“林愿”有特殊感情的,可不止这两位。什么偏执阴郁的艺术家学弟江沉,什么表面玩世不恭实则背景深不可测的“好友”司宴……俺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头皮发麻-5。
更让俺睡不着觉的是,原主的死亡flag并非单一的意外。书中模糊提到,是多方因素和一些人“无意”或“有意”的推动,共同导致了悲剧。也就是说,俺可能不是要躲过一次谋杀,而是要在这复杂的人际蛛网里,避开所有可能致命的坑。
为了活下去,俺决定不能坐以待毙。原主是个沉浸在自己艺术世界里的娇花,但俺不是。俺得主动收集信息,至少得弄清楚,这死亡倒计时到底是怎么个 ticking 法。
机会很快来了。林家要给俺办个小型生日宴,算是正式进入社交圈的标志。该来的不该来的,估计都会来。这简直就是修罗场团建啊!但也是俺观察所有人的好机会-8。
宴会在自家别墅的花园里举办。俺穿着量身定制的小礼服,努力扮演一尊美丽的微笑花瓶。霍行渊以主人之一的姿态忙前忙后,谢景夕则是人群中的焦点,不断有宾客找他合影签名。学弟江沉果然来了,安静地坐在角落,眼神却像黏在俺身上,黑沉沉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那个司宴也来了,端着香槟,斜倚在廊柱边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面,眼神在俺和那几个男人之间逡巡,像个看戏的-7。
一切都还算“正常”,直到切蛋糕的环节。按照流程,俺需要和几位重要的来宾,包括霍行渊、谢景夕等,一起站在主位合影。就在俺站定,摄影师调整角度时,脚下铺着的华丽地毯不知怎么突然褶皱了一下,俺一个重心不稳,下意识就往旁边倒去。
电光石火间,至少有三只手从不同方向伸过来——
霍行渊离得最近,一把揽住了俺的腰,力道大得惊人。谢景夕也抓住了俺的手臂。就连站在稍远处的江沉,都猛地往前跨了一步,手指堪堪擦过俺的衣袖。
“咔嚓!”
闪光灯亮起,完美地记录下了这一幕:俺被霍行渊半抱在怀里,谢景夕紧抓不放,江沉神色紧绷地靠近。周围瞬间安静,宾客们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没事吧?愿愿?”霍行渊低声问,手却没松开。
“这地毯怎么回事?”谢景夕皱着眉,检查俺的脚踝,同时不动声色地想把俺从霍行渊那边带过来一点。
江沉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俺脚下那块地毯褶皱,然后又抬起眼,目光扫过霍行渊和谢景夕,最后落在俺脸上,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俺心惊。
司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轻笑一声,声音不大却清晰:“哟,咱们林小少爷还真是众星捧月,站都站不稳了?可得小心点儿,这地儿……滑。”最后那个“滑”字,他咬得有点玩味。
俺的心脏怦怦狂跳。刚才那一下,真的是意外吗?地毯怎么会突然褶皱?是谁?还是……这只是开始?看着眼前这几张写满关切或探究的英俊面孔,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。他们对“林愿”的在意和占有欲,明显超出了原著此时的描写。这种过度的“关注”,本身就是最不稳定的因素-2-6。
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:“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波动。宿主成功规避一次潜在危机(等级:低)。生存积分+10。请继续探索白月光的修罗场日常[穿书]的核心生存法则:平衡与洞察。所有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,所有‘深情’都可能转化为致命的执念。”
第三重痛点狠狠砸在俺心上。这狗屁日常不仅是要在刀尖上跳舞,还得同时转着好几个盘子不让它们摔了!所谓的“平衡”,大概是不能让任何一个男主觉得被冷落而黑化,也不能让任何一个觉得太亲近而加速某些危险念头?“洞察”则是要俺从这些温柔体贴或深情款款的面具下,分辨出哪些是真心,哪些是假意,哪些……是裹着糖衣的砒霜-1-7。
宴会结束后,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对着窗外发呆。月光清冷地洒进来,照得房间里明明暗暗。俺忽然想起原著里一个极不起眼的细节:白月光死后,第一个赶到现场并失控的,不是任何一位男主,而是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存在感很低的园丁老陈。而老陈,是江沉已故母亲从老家带过来的人。
江沉……艺术系的天才学弟,性格孤僻,只有对原主林愿会露出些许依赖。他的偏执,在原著后期才完全显现。但如果,一切开始得更早呢?
还有司宴,他总是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,但每次他出现,似乎都能恰好撞见一些微妙的场面。他到底知道多少?
霍行渊的掌控,谢景夕的温柔,此刻在俺看来都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。俺就像陷进了一张华丽柔软的网,起初只觉束缚,现在才发现网上可能布满了肉眼难辨的毒丝。
这条路太难走了。每一步都可能是坑,每个人都需要提防。但系统说得对,俺没有退路。抹杀的威胁悬在头顶,而比系统抹杀更可怕的,或许是这些男人逐渐失控的“爱意”。
俺深吸一口气,揉了揉脸。行吧,既然这白月光的修罗场日常[穿书]是俺的命,那俺也不能就这么怂着等死。从明天开始,不,从现在就开始了,俺得支棱起来!得好好琢磨,怎么在这群大佬中间,找到那条细如钢丝的活路。至少,得先把那个藏在暗处、想让俺“意外”的家伙给揪出来……不管ta是谁。
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,而属于林愿的、真正的修罗场生存战,才刚刚打响。前方等待俺的,是更多的试探,更复杂的心计,以及那份在绝境中必须被发掘出来的、属于自己的力量。这日子,可真他娘的“刺激”啊!-3-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