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,这份合同签了,公司就能拿到三千万融资。”

林婉清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,眼神里写满了理所当然。
陈默低头看着那份合同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前世,他就是在这份合同上签了字,把自己呕心沥血研发的“天眼”AI核心算法,以三千万的白菜价转让给了林婉清背后的资本。三个月后,他被指控窃取商业机密,锒铛入狱。再后来,他得知自己的父亲在狱外奔走时突发心梗,死在了医院走廊——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而林婉清,拿着他的算法,登上了年度创新人物的领奖台。
“陈默,你听到了吗?”林婉清皱了皱眉,语气有些不耐烦,“你不是说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吗?现在公司需要你,你犹豫什么?”
陈默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三年前,他还是江城大学计算机系的天才少年,暗网人称“King”,全球黑客榜前三的顶级存在。为了林婉清一句“我想要稳定的生活”,他自断羽翼,拒绝了硅谷百万美金的offer,窝在这间破旧的办公室里给她当技术总监,不拿一分钱工资,还要被她的合伙人当狗一样使唤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陈默站起身,将那沓文件缓缓撕碎。
纸屑纷飞,落在林婉清震惊的脸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“我说,”陈默一字一顿,“你的三千万,我不稀罕了。”
林婉清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恼怒:“你疯了?陈默,你知道为了这笔融资我陪了多少酒吗?你现在跟我说不签了?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“知道。”陈默打断她,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降了几度,“你陪着李总喝了三场酒,他许诺的不过是三千万的天使轮。而天眼算法,三个月后会被硅谷以一点二亿美金估值收购。这些,我都知道。”
林婉清瞳孔骤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还知道,”陈默往前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手机里存着跟李总的暧昧聊天记录。你脖子上的卡地亚项链,是他上周送的。你所谓的‘陪酒’,陪的可不只是酒。”
林婉清脸色煞白,下意识捂住脖子。
陈默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陈默!”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走了,你之前投的钱就全没了!你爸给你攒的那些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陈默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。
林婉清被吓得后退一步,撞在办公桌上。
“你再敢提我爸,”陈默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地狱传来,“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几个员工探头探脑地看着他。这些人的面孔他太熟悉了——前世,他们都是林婉清的帮凶,在他入狱后联名作证,说他私自篡改公司代码、窃取核心技术。
陈默没看他们,径直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,一只手伸了进来。
“陈默学长!”
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,怀里抱着一摞资料,眼镜歪在鼻梁上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陈默微微一愣。
苏晚宁,实验室的小学妹,前世整个公司唯一一个替他说话的人。结果被林婉清以“泄露商业机密”为由开除,在江城再也找不到工作,最后去了哪个小城市,陈默不知道,因为他那时候已经在监狱里了。
“学长,你……你这是要走了吗?”苏晚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
陈默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这一世,他要把所有欠下的债,一笔一笔,算清楚。
“晚宁,”他说,“你想不想跟我一起,做一家真正值钱的公司?”
电梯门关上,将走廊里那些窥探的目光全部挡在外面。
三天后,江城,洲际酒店。
国际AI峰会的晚宴上,觥筹交错。
陈默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,站在宴会厅的角落,与周围西装革履的人群格格不入。
但没有人敢小看他。
因为十分钟前,他刚刚当着两百多位业内人士的面,演示了“天眼”算法的全部核心技术——包括林婉清准备在B轮融资时作为核心卖点的那些功能。
台上,林婉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她花了一整晚的时间,想要挽回局面,但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:“陈默才是天眼真正的创造者。”
更致命的是,陈默在演示的公开了天眼的核心代码——不是全部,但足够让任何投资机构明白,林婉清手里那份所谓的“独家专利”,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“陈默!”林婉清踩着高跟鞋冲过来,脸上的妆容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了,“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?你毁了我三年的心血!”
陈默靠在柱子上,端起一杯香槟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你的心血?”
“那是我没日没夜写出来的代码!是我——”
“是你偷了我的代码,签了你的名字,申请了专利。”陈默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,“林婉清,我给过你机会。前世我给过,这辈子我也给过。但你没珍惜。”
林婉清瞳孔一缩:“前世?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没什么。”陈默放下酒杯,“对了,提醒你一件事。李总的融资,估计要黄了。我刚让人查了一下,他的基金其实已经爆雷了,三千万的承诺,不过是想套取你的技术去填窟窿。你陪了三场酒,换来的是一张空头支票。”
林婉清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可以打电话确认。”
陈默说完,转身离开。
身后,林婉清颤抖着掏出手机,拨了出去。几秒钟后,她的脸色彻底灰败——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忙音。
宴会厅的另一侧,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直在观察这边的动静。
他大约三十出头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气质儒雅中透着一股锋利的冷意。此刻,他端着酒杯,缓缓走向陈默。
“陈默?”
陈默转过身,认出了来人。
沈临渊,临渊资本的创始人,三十岁身家百亿的投资圈大佬。前世的这个时候,他曾经找过陈默,想要投资天眼,但被林婉清以“估值太低”为由拒绝了。后来林婉清的公司破产,沈临渊转头投资了另一个AI团队,那个团队三年后上市,市值两百亿。
“沈总,”陈默伸出手,“久仰。”
沈临渊握了握他的手,目光意味深长:“刚才的演示,我看了。天眼的核心架构很惊艳,但你公开了那么多技术细节,不怕被人抄?”
陈默笑了:“公开的只是表层。真正核心的东西,还在我脑子里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沈临渊推了推眼镜,“那你想不想跟我聊聊,你脑子里剩下的那些东西?”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向窗外,江城的夜景灯火辉煌。前世的这个时候,他正被关在看守所里,每天只能透过铁窗看到一小片天空。他的父亲,就是在那个冬天去世的。
这一世,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。
“沈总,”陈默收回目光,直视沈临渊,“我可以给你一个比天眼更值钱的项目。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我要一亿的启动资金,不稀释我的股权。第二,我的团队由我全权决定,你不干涉运营。第三——”
陈默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要林婉清在三个月内,从江城消失。”
沈临渊眯起眼睛,看了陈默几秒钟,忽然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两个月后。
江城CBD最顶层的办公室里,陈默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整座城市。
他的新公司“暗域科技”已经完成了A轮融资,估值突破十五亿。天眼算法的升级版“暗瞳”在业内引发了轰动,三家国际巨头递来了收购意向书,金额超过两亿美金。
而林婉清的公司,已经宣布破产清算。
陈默没有急着收网。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,一点一点收集证据——林婉清窃取商业机密、伪造专利文件、向投资人提供虚假财务数据的全部证据,都打包发给了经侦部门。
今天早上,林婉清在机场被带走。
她试图逃往国外,但陈默提前安排了人在海关守着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苏晚宁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:“学长,你看新闻了吗?林婉清被抓了!涉嫌诈骗金额超过五千万,可能要判十年以上!”
陈默点点头,表情没什么波动。
苏晚宁看了看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问:“学长,你不高兴吗?”
“高兴。”陈默转过身,靠在窗框上,“但还不够。”
苏晚宁一愣:“还不够?”
陈默没有解释。
前世害他的人,不止林婉清一个。
那些联名作证的前同事,那些落井下石的竞争对手,还有——那个在林婉清背后,真正操控一切的人。
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是一条加密消息。
“查到顾明远的下落了。他不在国内,躲在新加坡。但他三天后会回江城,参加一个私人酒会。到时候,他会见一个人——你的老熟人,赵铭。”
陈默的目光一凝。
赵铭,前世负责他案子的那个警察。不,不是警察,是穿着警服的狼。顾明远花了两百万买通他,伪造了一份所谓的“认罪笔录”,彻底堵死了陈默翻案的所有路。
“晚宁,”陈默收起手机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三天后的行程帮我空出来。”
苏晚宁有些担心地看着他:“学长,你要去见什么人吗?”
“一个老朋友。”陈默微微一笑,“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。”
苏晚宁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。
陈默重新看向窗外。
江城的天空很蓝,阳光很好。但他知道,阳光照不到的地方,还藏着太多肮脏的东西。
前世的债,他要一笔一笔讨回来。
一个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