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人吧,打小就是个书虫,尤其对那些刻画聪明女主和专情男主斗智斗勇的故事毫无抵抗力。后来啊,我就一头扎进了台湾言情作家裘梦的作品世界里,她那套裘梦作品集,简直就是为我这种偏爱轻松活泼、又欣赏女性独立姿态的读者量身定做的-1。从《娘子爱作怪》到《恶霸九王爷》,她笔下的姑娘个个有主见,男主角嘛,表面可能霸道,内里却都是深情种,这种设定看得人心里头暖烘烘的,又忍不住为他们的交锋笑出声-1-7。
我的生活原本像杯温吞的白开水,直到在社区图书馆的古旧书架角落,真的“撞”上一个人。那是个周二下午,我踮着脚去够最上层那本裘梦的《肉包子相公》,没留神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预想中的疼痛没来,我跌进一个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怀抱里,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。“找这本?”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我头顶,轻松抽出了那本书。我慌忙站稳回头,撞进一双带着些许审视和……嗯,怎么说呢,些许不耐烦的眼睛里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,气质冷峻,跟图书馆暖黄的灯光、纸墨的香气格格不入。
“谢谢……你也喜欢裘梦?”我试图化解尴尬,指了指他手里的书。他瞥了眼封面,眉头微挑:“研究一下当代言情小说的套路。”口气公事公办得像个教授。后来才知道,他叫陆则川,是楼下新搬来的邻居,一位据说在投资圈里手腕凌厉的年轻总裁。我们的第一次对话,始于我对裘梦作品“女性独立意识”的激情阐述,终结于他一句冷静的总结:“所以,核心是市场喜欢的‘强势男主与独立女主的情感博弈模型’。”哦,老天,他真是个能把浪漫泡泡戳破并用经济学模型重新包装的“反派”!
可生活就是这么爱开玩笑。我那不靠谱的房东突然要卖房,而我正在赶的出版社书稿(没错,我勉强算个文字工作者)到了死线。焦头烂额之际,陆则川不知怎么知道了,用他那谈判式的语气说:“我书房很大,安静,适合赶工。你可以暂用,作为……社会学观察样本的交换。”我本想硬气地拒绝,但看了眼催稿的邮件和银行卡余额,很没出息地妥协了。于是,我搬着一箱箱最珍爱的藏书——其中大半是翻旧了的裘梦小说,走进了他那间性冷淡风格的大平层。
共处一室的日子,成了我们之间无声的“斗法”。我在他价值不菲的橡木书桌上摊开我的《奸夫赢妇》和《狐狸夫》,他在对面用笔记本处理着我看不懂的金融图表-1-7。我写稿写到代入剧情,为女主角的机智叫好;他会忽然抬头,冒出一句:“你傻笑的声音,干扰了我的数据流。”我反唇相讥:“你敲键盘的冷血节奏,还破坏了我的创作灵感呢!”但不可否认,他的书房确实高效,我居然提前完成了书稿。作为答谢,我煮了两碗速食米线(记得裘梦个人资料里写她最爱米线,这让我觉得找到了同道中人的佐证)-1。他吃得很慢,最后居然说:“还行。”那是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冰冷线条以外的柔和。
风波起于我那份顺利通过的书稿。出版社很满意,决定重点推广。不知怎的,网上开始冒出谣言,说我这部作品情节与某位小众作家早年的未发表构思“惊人相似”,暗示我抄袭。评论区的言论开始变得难听,我整个人懵了,积攒多年的热情仿佛被一盆冰水浇透。我把自已关在客房,那箱裘梦的书就放在床边。翻着《恩人好无赖》里席紫嫣面对困境时的坚韧,我好像找到了一点力量,但更多的还是委屈和疲惫-1。
陆则川那几天格外忙,早出晚归,对我这边的事好像漠不关心。我有点失落,但也没立场说什么。就在我准备整理东西,彻底搬离这个临时避难所时,他回来了,径直将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我。上面是一个整理得极其清晰的网页,用时间线和证据链,直接锁定并驳斥了那个散布谣言的源头——竟是我一个因为竞争失败而心生怨怼的前同事。不仅如此,他还联系到了那位被提及的“小众作家”,对方出具了公开声明,表示构思纯属巧合,并欣赏我的故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做到的?”我声音有些发颤。他松了松领带,还是那副平淡语气:“用了点投资调查的基本功。你的社交圈层、稿件流转路径并不复杂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床头那堆书,“跟你住了这些天,翻了翻你的‘宝藏’。一个会反复看《肃王千岁》、《将军出阁》这种故事,还嚷嚷着‘女性当自强’的人-1,我不信会屑于用那种手段。” 他居然偷偷看了我的书!
“那你这几天……” “取证,联系律师,还有,”他摸了摸鼻子,这个动作让他突然有了点人情味,“跟出版社谈了你下一本书的优先投资权。我看好这个‘情感博弈模型’的可持续开发。” 这个家伙,连帮忙都要包装成商业决策!可我的眼眶不争气地热了。我抱起手边那本《王爷惧内》,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:“你这人,怎么比裘梦笔下的恶霸王爷还讨厌,又……又比肉包子相公还实在!”-1-7
他愣了一下,随即,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里,像冰河乍裂,漾开了一层真切的笑意。后来,我的新书出版了,扉页上写了一行小字:“献给所有在故事与现实里,勇敢‘斗法’的独立灵魂。” 而我的书房里,那套宝贵的裘梦作品集旁边,悄悄混进了一本崭新的金融投资指南。再后来,社区图书馆里,常有人看见一个气场很足的男人,陪着一个女人在言情小说区流连。女人兴致勃勃地讲解着什么,男人偶尔点头,偶尔挑眉反驳,但他的手,始终稳稳地揽在她的肩头。这场景,像极了一本活的、温暖的、属于我们俩的裘梦小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