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睁开眼，看见的是陆廷舟那张虚伪到极致的脸。

他正拿着订婚协议书，语气温柔得像裹了蜜：“栀栀，签了它，这辈子我护你。”

上一世，她也是这样被“护”进监狱的。

陆廷舟用她的保研名额换了启动资金，用她的房子抵押了第一笔天使轮，用她熬夜写的商业计划书拿到了融资。等她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，他联合林知意做假账，把所有罪名推到她头上。

她在狱中得知父亲心梗去世、母亲跳了楼。

而陆廷舟的上市敲钟仪式，就办在她母亲葬礼那天。

“沈栀，发什么呆？”陆廷舟敲了敲桌面，语气里藏着一丝不耐烦，脸上却还挂着笑，“订婚宴下周就办了，你别闹。”

沈栀抬手，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订婚协议。

然后撕了。

一分为二，二分为四，碎片扬在他脸上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陆廷舟，”沈栀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的‘智行未来’项目，核心技术是偷的我的毕业论文。你拿去参加创业大赛的那套算法，我代码里留了时间戳水印。要不要我现在就发给你那个天使投资人看看？”

陆廷舟脸色骤变。

她怎么知道的？上一世她明明到死都没发现这件事。

“栀栀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沈栀站起身，拿起包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从现在起，你每说一句PUA的话，我就公布一段录音。你猜，你那些‘宝贝你为我牺牲一下’的语音，发到网上能拿多少播放量？”

她转身离开，身后传来陆廷舟砸东西的声音。

沈栀嘴角微扬。

重生第三天，她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，不是撕毁订婚协议，而是连夜注册了三个公司壳。

上一世，陆廷舟靠她写的算法拿到五百万天使轮，两年后估值二十亿。

这一世，她要在他之前，把他的路走完，让他无路可走。

沈栀回到出租屋，先把父母叫了过来。

母亲还在唠叨：“栀栀，廷舟那孩子条件不错，你——”

“妈，他挪用了我给你看病的钱。”沈栀把银行流水拍在桌上，“去年你说腰疼，他劝你别去大医院浪费钱，那五万被他拿去做市场推广了。”

父亲脸色铁青。

沈栀没说自己重生的事，但她上辈子花了三年才查清楚的账目，这辈子三分钟就能背出来。

“还有爸，你们厂里那个王总介绍的项目，别投。那是庞氏骗局，三个月后暴雷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知道你们不信，但下周你们就能看到新闻。”

父母对视一眼。

沈栀母亲张了张嘴，想说女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犀利，又觉得这样挺好，至少比那个被陆廷舟牵着鼻子走的傻姑娘强。

送走父母后，沈栀打开电脑。

她手里最大的筹码，是“智行未来”的核心算法。上一世她为了讨好陆廷舟，把完整代码和专利都给了他。这一世，她提前注册了软件著作权。

但她不打算自己做。

缺钱，缺团队，缺资源。重生不是开挂，她需要借力。

沈栀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号码：傅司珩。

鼎辉资本创始人，陆廷舟上一世的死对头。傅司珩也做过自动驾驶赛道，但因为陆廷舟抢先拿到了关键专利，被压着打了三年，最后被迫转型。

这个人，是她最好的盟友。

沈栀拨通电话。

“傅总，我是沈栀。陆廷舟的前女友，也是‘智行未来’算法的真正作者。”她语气平静，“我有完整的专利文件和代码库。想和你谈个合作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办公室。”低沉的声音传来，“带上全部证据。”

沈栀挂了电话，开始整理文档。

她需要的东西很多：时间戳证明、研发日志、原始代码提交记录。上一世她太信任陆廷舟，所有东西都交给他保管，结果被他销毁得一干二净。

但这一世，她留了备份。

藏在陆廷舟永远想不到的地方——她高中时的日记本里，夹着一张存了全部证据的U盘。

第二天，傅司珩办公室。

男人坐在黑色皮椅上，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递过来的材料。他比陆廷舟大五岁，三十出头，却已是投资圈让人又敬又怕的存在。

“这些证据，足够让陆廷舟的项目胎死腹中。”傅司珩放下文件，语气带着试探，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入股。”沈栀伸出三根手指，“技术入股，占30%。”

“太高了。”

“傅总，陆廷舟现在手里只有一份不完整的算法，他的团队三个月内做不出可落地的方案。而我有完整的技术栈，还知道他的每一个潜在投资方。”沈栀笑了笑，“你不跟我合作，我就去找别人。反正想弄死陆廷舟的，不止你一个。”

傅司珩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“你跟他分手了？”

“没在一起过。”沈栀纠正，“只是他单方面利用我。”

“成交。”傅司珩伸出手，“但我要加一条——你全职加入公司，担任技术负责人。我要确保陆廷舟拿不到任何机会。”

沈栀握上去。

手很凉，但很稳。

签约后第三天，陆廷舟的天使轮融资出了问题。

原本谈好的投资人突然撤资，理由是“赛道竞争格局发生变化”。陆廷舟疯了似的打电话，得到的回复都是一个意思：有人出了更好的方案，你的技术壁垒不够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沈栀已经让傅司珩把完整算法的demo发给了那几家投资机构。

同样的技术，更完整的专利，更靠谱的团队。

投资人不是傻子。

陆廷舟找上门时，沈栀正在新办公室写代码。

“沈栀！”他闯进来，双眼通红，“是不是你搞的鬼？”

沈栀头都没抬：“你指哪件事？是你骗我保研名额的事，还是你偷我算法的事，还是你联合林知意做假账的事？”

陆廷舟愣住。

她怎么知道林知意的事？上一世她明明到入狱那天才发现那两个人的关系。

“栀栀，你听我解释，知意她只是——”

“啪。”

沈栀把手机屏幕转向他，上面是一段录音。

林知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：“廷舟哥，沈栀那个傻白甜还不知道咱俩的事呢。你放心，等她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，我会让她主动退出的。”

陆廷舟脸色惨白。

“这段录音，我还没发给任何人。”沈栀收回手机，“但你如果再出现在我面前，我不介意让它上热搜。”
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陆廷舟咬牙切齿。

沈栀终于抬起头，看着这张让她上辈子恨到骨子里的脸，忽然觉得不值。

“我想怎样？”她站起来，比他矮半个头，气势却压得他后退一步，“陆廷舟，你上辈子毁了我全家。这辈子，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，却无能为力。”

她按下桌上的呼叫器：“保安，有人擅闯办公区。”

陆廷舟被架出去的时候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那眼神里有不甘、有愤怒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
沈栀关上办公室的门，靠在门板上，闭了闭眼。

说不想哭是假的。上辈子她爱这个男人爱到愿意去死，换来的却是父母的双双惨死。

但她不会再哭了。

傅司珩端着咖啡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。

“喝点热的。”

沈栀接过来，发现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上面写着：“第一天入职，表现优秀。奖金已发。”

她看了一眼手机，银行到账十万。

“傅总，这——”

“你给他看的录音，是审讯级证据。”傅司珩靠在墙上，姿态随意，“陆廷舟那家公司，除了偷你的算法，还涉嫌商业欺诈。你手里这些料，够他吃三年牢饭。”
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沈栀说。

“我知道，你要等他估值最高的时候动手。”傅司珩看着她，眼底多了一丝欣赏，“所以我说你表现优秀。”

沈栀抿了口咖啡，苦的。

但她喜欢。

三个月后，“智行未来”项目正式落地，拿下第一个大客户。沈栀的技术方案比陆廷舟那版领先整整一个代际，客户直接签了三年独家。

陆廷舟的公司彻底黄了。

他找不到投资，团队解散，连租的办公室都被房东收了回去。

林知意在那时候离开了他，转投了一个做跨境电商的小老板。临走前还发了条朋友圈：“及时止损，是成年人最大的体面。”

沈栀截图保存，准备以后有用。

这天，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
“沈小姐，我是陆廷舟的母亲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廷舟他住院了，你能不能来看看他？他一直念叨你……”

“阿姨，”沈栀语气平静，“他念叨的不是我，是我能帮他翻身的钱。”

“不是的，他——”

“他上辈子害死我父母的时候，念叨过我吗？”

沈栀挂了电话。

她发现自己在说“上辈子”这个词的时候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。

傅司珩正好从会议室出来，听见了最后一句。

“上辈子？”他挑眉。

沈栀心里一惊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随口说的。”

傅司珩没追问，只是递给她一份文件：“看看这个。”

沈栀翻开，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傅司珩要把自己名下5%的股份转给她，没有任何附加条件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应得的。”傅司珩说，“这三个月你帮公司省了两个亿的研发成本，5%都算少的。”

沈栀看着协议，忽然笑了。

上一世，她为陆廷舟写了十万行代码，换来的是牢狱之灾。

这一世，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，就有人愿意给她股份。

“傅总，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？”

傅司珩愣了一下，然后很认真地回答：“我对你的能力有意思。至于别的，等陆廷舟彻底凉了再说。”

沈栀笑出了声。

她喜欢这种克制。

一年后。

陆廷舟的公司早已注销，他本人因为商业欺诈被提起公诉。沈栀手里那段林知意的录音，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——证明他伪造融资数据、欺骗投资人的，正是他让林知意做的假账。

林知意也被牵连，跨境电商的老板知道她的“光辉历史”后，直接把她扫地出门。

沈栀没再关注这两个人。

她太忙了。

公司完成B轮融资，估值十五亿。她的技术团队从最初的三人扩张到五十人，产品迭代了四个版本，拿下了行业三分之一的份额。

傅司珩在庆功宴上递给她一杯酒：“恭喜，沈总。”

“同喜，傅总。”

“叫我名字就行。”傅司珩看着她，眼神比一年前柔软了很多，“陆廷舟判了，三年。林知意也被列入了行业黑名单。”

沈栀点点头，没有预想中的快感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
“傅司珩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上次说的那个‘以后’，现在可以聊了吗？”

傅司珩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很好看。
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你不能再叫他‘前男友’了。”傅司珩一本正经，“他不配。”

沈栀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她想起一年前撕碎订婚协议的那个下午，想起自己对自己说的话：这辈子只闷声发大财，不谈感情。

现在看来，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。

庆功宴结束后，沈栀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傅司珩发来的消息：“到家了？”

“到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明天还有三个会，早点睡。”

沈栀回了个“嗯”，然后打开另一个对话框——那是她给父母建的群。

妈妈发了张照片，是爸爸在厨房做饭的背影，配文：“你爸现在厨艺大涨，等你回来吃。”

沈栀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
上一世，她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画面。

这一世，她终于护住了。
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灯映在玻璃上，像无数颗沉默的星星。

沈栀擦掉眼泪，打开电脑，继续写代码。

发财这件事，闷声才够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