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清欢,你疯了?”

傅宴时看着被撕成碎片的订婚协议,脸色铁青。

我平静地把碎纸撒向空中,看着它们像雪片一样落在傅宴时那张英俊又扭曲的脸上。

“我很清醒,清醒得从未如此刻。”

上辈子,我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几百万积蓄给他创业,最后他在公司上市前把我踢出局,和我的好闺蜜林薇联手送我去坐牢。

我在狱中得知父母因我气出脑溢血双双去世,而傅宴时和林薇在我的葬礼上拥吻定情。

那一刻,我在牢房里用头撞墙,血流满面。

再睁眼,我回到了订婚前一周。

这一周,恰好是上辈子我放弃保研、说服父母给他投资的关键节点。

重生的第一天,我就给导师打电话确认了保研名额。

重生的第二天,我以最快速度把父母名下能动的资产做了信托隔离。

今天,重生第三天,傅宴时约我在半岛酒店“庆祝订婚”,还特意订了999朵玫瑰摆成心形。

上辈子我看到这一幕感动得泪流满面,这辈子我只想吐。

“欢欢,是不是最近太累了?”傅宴时深吸一口气,换上那副我熟悉的温柔表情,走过来要拉我的手,“我知道准备订婚很辛苦,但这是我们人生最重要的时刻——”

我后退一步,避开他的手。

“傅宴时,我们之间没有订婚了。”

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鸷,但很快被担忧取代:“你听谁说什么了?是不是林薇?她最近跟你闹矛盾了?”

呵,林薇。

上辈子也是这套说辞,每次我和傅宴时之间出现问题,他都会“不经意”地提到林薇,让我以为是她从中作梗,从而更坚定地站在他这边。

“跟林薇没关系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,我不想再当傻子。”

傅宴时皱眉:“你到底怎么了?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等我公司步入正轨就结婚,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,安心当傅太太——”

“然后呢?”我打断他,“等你公司上市,你一脚把我踢开,顺便让我背几个亿的债务?”

他的瞳孔骤缩。

那一瞬间的慌乱虽然很快被掩饰,但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
上辈子我看不清,这辈子他每一个微表情在我眼里都像慢放。
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他声音沉下来,“许清欢,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?你告诉我谁跟你说的这些,我去找他——”

“没有人跟我说。”我拿起包,准备离开,“傅宴时,我只是突然清醒了而已。清醒地认识到,你傅宴时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我,你爱的只是我爸的人脉、我妈的钱、还有我这个傻子愿意为你当牛做马。”

“许清欢!”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,“你给我说清楚!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?是谁?顾晏辰?”

我甩开他的手,揉着发红的手腕:“顾晏辰至少比你有底线。”

傅宴时眼底的温柔彻底碎了,露出下面狰狞的真面目:“许清欢,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,我告诉你,你再也别想回来。你那些项目方案、商业计划书,全都在我手里,你以为你离得开我?”

来了。

上辈子他就是用这个威胁我,让我不敢离开。那些方案确实是我写的,但版权都在他公司名下,我签了“自愿转让协议”。

这辈子不一样了。

“你说的是‘智联云仓’那个项目的全套方案吗?”我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“不好意思,昨天我已经把全套方案发给了顾晏辰,他很有兴趣,愿意出八位数买断。”

傅宴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“你疯了许清欢!那个项目是我的命脉!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——”

“你为了这个项目做了什么?”我冷笑着看他,“你不过是开了几次会,对着我写的方案点头说‘不错’而已。傅宴时,这个项目从商业逻辑到技术架构到落地执行,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。你连PPT都是我给你做的。”

他嘴唇发抖:“你什么时候跟顾晏辰搭上的?”

“昨晚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我给他发了封邮件,附上了方案摘要。今天早上他助理就联系我了,约了明天正式谈。”

其实顾晏辰昨晚就亲自给我打了电话。

这位傅宴时的死对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许小姐,你终于醒了。”

上辈子,顾晏辰在我入狱前找过我,说愿意出钱帮我打官司。我当时被傅宴时PUA得太深,以为他是别有用心,拒绝了。

这辈子不会了。

“你不能这么做。”傅宴时声音嘶哑,死死盯着我手里的U盘,“清欢,我们好好谈谈,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——”

“我想要的你已经给不了了。”我把U盘放回包里,“傅宴时,我要你身败名裂。我要你付出代价。”

我转身离开。

身后传来杯子砸在地上的碎裂声,然后是傅宴时近乎癫狂的吼叫:“许清欢!你会后悔的!你会后悔的!”

我走进电梯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,擦掉眼角那一滴不值钱的眼泪。

后悔?

上辈子坐牢、家破人亡,那才叫后悔。

这辈子,该轮到你了,傅宴时。


从酒店出来,我直接去了医院。

重生的当天晚上,我就把爸妈拉到医院做了全面体检。上辈子他们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开始出现健康问题,但因为我沉浸在傅宴时的甜言蜜语里,完全没有察觉。

“欢欢,你爸的血压控制得不错,但是胆固醇还是偏高。”我妈拿着体检报告,眉头紧皱,“你最近到底怎么了?突然这么紧张我们的身体?”

我坐在病床边,握住她的手:“妈,对不起。”

我妈愣了:“什么对不起?”

“以前太不懂事了。”我低着头,“以后不会了。我不会再让你们为我操心,更不会让你们因为我受伤害。”

上辈子,我爸为了给傅宴时凑投资款,把公司股权贱卖了一部分。后来傅宴时翻脸不认人,我爸被气得脑溢血,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。

我妈摸了摸我的头: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胡话呢。爸妈不为你操心为谁操心?对了,你和宴时的订婚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
“取消了。”我抬头看她,“妈,我不会和傅宴时结婚。”

我妈的手僵住了。

我爸也从病床上坐起来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我不嫁傅宴时了。”我一字一句,“爸,妈,我之前脑子不清醒,现在清醒了。傅宴时这个人不值得信任,他接近我就是为了咱们家的资源和钱。我已经决定保研,以后靠自己的能力。”
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
我爸先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

“想清楚了。”

我妈的眼眶红了:“我就说那个傅宴时看起来就不对劲,上次他来家里吃饭,全程都在跟你爸聊公司的事,对你根本不上心。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不听——”

“妈,以前是我不对。”我抱了抱她,“以后您说什么我都听。”

我爸沉默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:“取消了就取消了吧。那个项目投资的事——”

“别投了。”我果断地说,“爸,一分钱都别投。”

我爸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
但我看到他的眼角湿了。

我知道,他不是因为傅宴时,是因为我。

上辈子,他们眼睁睁看着我被傅宴时毁掉,却无能为力。这辈子,我终于让他们看到了希望。


第二天,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公司楼下。

顾氏集团的大楼在CBD核心区,和傅宴时那间租在创业园的小破办公室比起来,简直是宫殿和茅草屋的差距。

上辈子我怎么就眼瞎到那种程度?

“许小姐,这边请。”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地把我引到顶层。

顾晏辰的办公室很大,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。

他本人比上辈子我在新闻里看到的更年轻,穿深灰色西装,袖口的银色袖扣在阳光下微微反光。

“许小姐,请坐。”他起身示意,目光平静而锐利,“你的方案我连夜看完了,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请教。”

他说的“请教”,是真的在请教。

顾晏辰逐页翻开方案,每一页都标注了密密麻麻的问题,有些是关于技术实现的细节,有些是关于商业模式的可行性,还有一些是风险评估。

上辈子,我写了三百多页的方案,傅宴时从来不看,每次都说“你办事我放心”。

这辈子,终于有人愿意认真对待我的劳动成果了。

我逐一回答顾晏辰的问题,从技术架构到市场分析到盈利预测,每一个数据都有据可查,每一个判断都有逻辑支撑。

两个小时后,顾晏辰合上方案,看着我的眼神变了。

“许小姐,这个方案我愿意出一千二百万。”他说,“另外,我想邀请你加入顾氏,担任战略发展部的高级顾问。”

“一千二百万可以接受。”我说,“但加入顾氏,我有条件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第一,我的身份暂时保密,不能让傅宴时知道我在为你工作。第二,我需要独立项目组,直接向你汇报。第三,傅宴时那边有任何动向,我要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
顾晏辰微微挑眉:“第三个条件很有意思。你对傅宴时——”

“我要他付出代价。”我没有掩饰,“顾总,如果你只是想买这个方案,一千二百万够了。如果你想让我加入,那我们就得在‘对付傅宴时’这件事上达成共识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
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,不是客套的笑,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。

“许小姐,”他站起来,向我伸出手,“欢迎加入顾氏。关于傅宴时,我们有很多可以聊的。”


一周后,傅宴时的公司炸了。

“智联云仓”项目是傅宴时公司的核心业务,占了公司估值的大头。顾晏辰抢先发布了这个项目的完整方案,并且宣布已经在和几家大型物流公司对接试点。

傅宴时的投资人炸了锅。

“傅总,你的方案怎么和顾氏的一模一样?”

“傅总,你不是说这个方案是你的原创吗?”

“傅总,如果这个方案不是你的,我们的投资怎么算?”

傅宴时焦头烂额地在会议室里解释,说方案是他的,是被许清欢偷走卖给了顾晏辰。

但投资人不是傻子。

“傅总,你连方案的技术细节都说不清楚,怎么证明是你写的?”

“傅总,许清欢是谁?她为什么能接触到你的核心方案?”

傅宴时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
而这个时候,我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,看着傅宴时狼狈的视频,心情复杂。

上辈子,他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,让我背黑锅,让我坐牢。

这辈子,该你了。

“许小姐,”顾晏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有个人想见你。”

我转头,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,三十岁左右,干练利落。

“你好许小姐,我是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李妍。”她亮出证件,“关于傅宴时涉嫌商业欺诈和职务侵占的案件,我们想请你协助调查。”

我愣了。

上辈子,是李妍负责侦办我的案子。那时候她是检察官,我是嫌疑人。

这辈子,她是警察,我是证人。

傅宴时,你的好日子到头了。

“李警官,”我站起来,“我有证据。很多证据。”

上辈子,傅宴时让我签的那些“自愿转让协议”、“代持协议”、“借款合同”,我全都留了底。

那些东西,足以证明他多年来通过PUA和控制我,非法侵占我名下的知识产权和财产。

上辈子我坐牢的时候,傅宴时笑着跟我说:“许清欢,你去告啊,谁信你?”

这辈子,有人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