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念,别闹了。”

傅司珩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订婚请柬,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我说过,宋瑶只是合作伙伴。你乖乖把订婚协议签了,傅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。”

我盯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
西装革履,眉目如画,薄唇微扬时带着惯常的从容。和上一世一模一样——温柔、耐心、恰到好处的宠溺。

上一世,我信了。

放弃保研、掏空家底、陪他熬过最难的创业期,最后换来什么?

他搂着宋瑶说“苏念太粘人了,像个甩不掉的包袱”;我因“商业间谍”罪名入狱时,父母变卖所有家产替我请律师,双双累出心梗;我在狱中收到父亲葬礼的照片,附带宋瑶的短信:“苏念,你爸死前还喊着你的名字呢,真可怜。”

我在牢里撞了三次墙,第三次终于成功了。

然后我醒了。

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,手机屏幕显示:2019年5月12日,距离订婚宴还有七天。

距离我上一世放弃保研,已经过了三天。

“傅司珩。”我平静地开口,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冷,“项目方案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,那是我最后帮你做的一件事。”

傅司珩眉头微蹙,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。

“苏念,你什么意思?”
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上一世毁了我全家的人,一字一句地说:

“意思是,傅总,你的追妻火葬场,这辈子改成墓地了。”

订婚协议被我撕成碎片,洋洋洒洒落在他脚下的地毯上。

傅司珩脸色变了。

他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腕,力度比之前大了许多:“苏念,你到底——”

“松手。”我低头看了眼他的手,轻笑一声,“傅司珩,你上辈子也是这样,每次我想走就拉我回来。可惜啊,这辈子,你的手不够用了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不是因为我的话,而是因为我的眼神——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和小心翼翼的眼睛,此刻冷得像淬了冰。

苏念变了。

他不知道的是,改变的远不止性格。


三天前,我刚重生那会儿,第一件事不是找傅司珩算账。

我打开了家里的保险柜。

里面躺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——上一世,我亲手签的,把苏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傅司珩。

那份协议,是压垮苏家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
我当着父母的面,把协议扔进了碎纸机。

“念念,你这是……”母亲林婉清一脸错愕。

苏国强也皱眉:“你不是说司珩需要这笔投资,他的项目前景很好——”

“爸,妈。”我看着两鬓还没斑白的父母,眼眶差点没忍住,“我错了。傅司珩的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局,他在利用我。你们别再投一分钱进去,一个字都别信。”

苏国强是商场老手,听到“局”这个字,眼神立刻变了。

“你确定?”

“我确定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而且我向你们保证,最多半年,傅司珩会亲自来求我们投资。到时候,我要他跪着求。”

这话说得太满,但苏国强没再追问。

他只是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“好,爸爸信你。”

上一世,苏国强也是这样无条件的信任。

可惜我辜负了整整一辈子。

我从苏氏集团的保险柜里调出了一份尘封三年的商业计划书——《基于区块链的供应链金融解决方案》。

这份计划书,是苏国强三年前重金请团队研发的,当时技术不成熟,项目搁置了。

但现在是2019年。

区块链的风口,快到了。

我拿着计划书,拨通了傅司珩死对头的电话。

“陆总,我是苏念。苏国强的女儿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随即传来低沉的轻笑:“苏小姐,傅司珩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吗?”

“他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
“有意思。”陆寒舟声音里带着玩味,“什么事?”

“我有份商业计划书,价值百亿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让傅司珩,一无所有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
然后陆寒舟说: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。”


傅司珩果然来找我了。

就在我和陆寒舟见面的第二天。

他堵在我公司楼下,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,深情款款:“念念,我们谈谈。”

路过的同事窃窃私语,有人掏出手机拍照。

傅司珩很会挑地方,很会挑时机。他知道我最怕当众尴尬,上一世每次他这样,我都会心软。

但我不是上一世的苏念了。

“傅总。”我笑着走过去,接过那束花,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,“你是想谈怎么继续骗我家的钱,还是想谈怎么和宋瑶联手把我送进监狱?”

全场死寂。

傅司珩脸色铁青:“苏念,你疯了?我和宋瑶只是——”

“只是什么?只是合作伙伴?”我掏出手机,点开一张照片——那是上一世他搂着宋瑶在酒店门口拥吻的画面,我重生后凭记忆让人p的,但p得很真,“傅总,要不要我把酒店监控也调出来?”

傅司珩瞳孔骤缩。

他下意识伸手想抢手机,我后退一步,笑得更灿烂了:“别急,我还没说完。你那个供应链项目,核心技术方案是不是我熬夜三个月做的?你答应给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最后给了我多少?零。”

“你污蔑——”

“污蔑?”我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,“这是你项目的原始代码,每一行都有我的署名和修改日期。需要我发给媒体吗?”

傅司珩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他盯着我,眼神从愤怒变成审视,最后变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。

“苏念,你到底是谁?”

我凑近他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
“傅司珩,你猜,上辈子你是怎么死的?”

他猛地后退一步,像见鬼一样看着我。

我没再理他,转身进了大楼。

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苏念,你会后悔的!”

后悔?

我上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早点看清你的真面目。


傅司珩的反扑来得很快。

他先是让宋瑶在公司散布谣言,说我是靠睡上位的花瓶,所有项目成果都是剽窃傅司珩的。

宋瑶装得那叫一个无辜,红着眼眶对同事说:“苏念以前不是这样的,她以前很单纯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……”

我直接在公司大群发了一份声明,附带宋瑶近三年的银行流水——每一笔来自傅司珩的转账,都标注着“公关费用”“特殊服务费”。

当然,银行流水是我让陆寒舟帮忙查的。

以他的手段,这点信息不过是一通电话的事。

宋瑶当天就离职了。

临走时她堵在我办公室门口,咬牙切齿:“苏念,你别得意。傅少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。”

“我的真面目?”我放下手中的文件,认真地看着她,“宋瑶,你是不是忘了,上辈子是你亲手把安眠药放在我床头,然后报警说我自杀未遂,精神有问题?你忘了我没忘。”

宋瑶的脸瞬间惨白。

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对了,”我补了一刀,“你爸在老家欠的那三百万赌债,傅司珩帮你还了吧?你说,如果陆寒舟把这件事捅出去,傅司珩还会不会留你?”

宋瑶浑身发抖,转身就跑。

当天晚上,傅司珩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。

我一个都没接。


陆寒舟是个很有意思的合作伙伴。

他不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,也不问我那些“上辈子”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
他只问我需要什么。

“我需要傅司珩的核心客户名单。”我说,“他要融资了,我要在他融资之前,把所有客户都抢过来。”

陆寒舟看了我一眼,递过来一个U盘。

“你要的都在里面。另外,傅司珩明天会在凯宾斯基见投资人,你需要入场券吗?”

“不用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要的,是投资人的入场券。”

第二天,凯宾斯基酒店宴会厅。

傅司珩西装革履,站在投影幕前,意气风发地讲解他的项目。

台下坐着六个投资人,都是业内顶尖的基金合伙人。

我在最后一排坐下,静静听着。

傅司珩讲得很好,项目本身也确实有前景——毕竟核心技术方案是我写的。

等他讲完,投资人开始提问。

其中一个问:“傅总,你的技术壁垒在哪里?据我所知,这个方案的核心算法,国内至少有三家公司能做出来。”

傅司珩笑着回答:“陈总放心,我们的算法有独家专利,目前市场上没有同类——”

“傅总。”我站起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,“你说的独家专利,专利号是多少?发明人是谁?”

傅司珩看到我的瞬间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
“苏念,这是私人场合——”

“专利号CN20191034xxxx。”我翻开手中的文件,“发明人,苏念。申请日期,2019年3月12日。傅总,你用我的专利来融资,经过我同意了吗?”

全场哗然。

傅司珩额头冒出冷汗:“那是我们共同研发——”

“共同?”我笑了,“要不要我把你签的协议拿出来?上面白纸黑字写着,项目所有技术成果归我个人所有。你只是投资方,没有技术使用权。”

傅司珩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我。

投资人开始交头接耳,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离场。

“苏念,”傅司珩压低声音,几乎是咬牙切齿,“你到底要什么?”

“我要什么?”我走到他面前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要你上辈子欠我的,这辈子连本带利还回来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

“也许吧。”我转身走向门口,回头冲他笑了笑,“对了,傅总,税务局的人马上到。你公司那三本账,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藏在哪吗?”

傅司珩猛地站起来,椅子都倒了。

“苏念!!”

我已经走出了宴会厅。

身后传来他的怒吼,和投资人们此起彼伏的质问声。


接下来三个月,傅司珩的公司股价跌了百分之七十。

核心客户流失殆尽,投资人撤资,银行抽贷。

税务局的调查让他焦头烂额,商业欺诈的指控更是雪上加霜。

宋瑶被他推出来顶罪,说是她个人行为,与公司无关。

宋瑶在法庭上哭着指认傅司珩,两个人互咬得一地鸡毛。

我坐在旁听席上,看着这对“神仙眷侣”反目成仇,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
上辈子,他们也是这样对我的。

只不过这辈子,轮到他们了。

傅司珩被带走的那天,下着大雨。

他被押上警车时,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隔着雨幕,他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恨,有不甘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苏念,”他的声音被雨声掩盖,但我看懂了嘴型,“你赢了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转身,撑伞,走向等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。

车窗摇下来,陆寒舟递过来一杯热咖啡:“开心了?”

我接过咖啡,看着警车消失在雨幕里。

“开心?”我喝了口咖啡,苦味在舌尖化开,“不,我只是终于可以不恨了。”

陆寒舟看了我一会儿,突然笑了。

“苏念,你知道吗?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。”

“谢谢夸奖。”

“不是夸奖。”他启动车子,“是邀请。有没有兴趣,一起做点大事?”

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想起上一世父母的脸,想起狱中冰冷的墙壁,想起撞墙时耳边呼啸的风声。

“陆寒舟,”我转头看他,“你说,人活一辈子,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
他没回答,只是把音乐换成了我喜欢的那首。

车里安静下来,只有钢琴曲缓缓流淌。

我突然笑了。
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做大事去。”

车子汇入车流,城市的霓虹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。

手机震动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念念,今晚回家吃饭,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我回了个“好”字,然后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
这辈子,我终于能好好吃一顿饭了。

至于傅司珩的追妻火葬场?

抱歉,这辈子改墓地了。

永绝后患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