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念从血泊中惊醒时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上面是笔趣阁app的盗版页面，她的百万字心血《长安雪》被切割成碎片，免费供人阅读。上一世，她就是看见这个画面后冲上马路，被货车撞飞的。
而撞飞她的那辆车里，坐着她的男友周砚白和闺蜜苏婉柔。
两人正拿着她刚拿到手的八百万影视版权费，商量着怎么把她踢出局。
“念念？念念你怎么了？”
手机那头传来苏婉柔温柔的声音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许念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——2024年3月15日，她刚签下《长安雪》影视版权合同的第三天。
三天后，周砚白会以“帮她打理资金”为由，骗走她全部版权费。一个月后，苏婉柔会把她存稿箱里的新书大纲卖给对家平台。三个月后，她被诬告抄袭，身败名裂，父母为她变卖房产，双双病倒。
而她最信任的两个人，正拿着她的钱，住进她看中的那套别墅。
许念笑了一下，退出笔趣阁app，打开微信。
周砚白发了十三条消息，从“宝贝在吗”到“你是不是生气了”，最后一条是“你别闹了，我也是为了你好”。
和上辈子一模一样。
她打字：“在。”
秒回：“我在你楼下，下来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许念走到窗边，楼下停着周砚白那辆黑色奥迪。副驾驶上坐着苏婉柔，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。
她穿好外套下楼，却不是走向那辆车。
她径直走进小区门口的打印店。
“帮我打印一份合同，急用。”
十五分钟后，许念坐进奥迪后座。周砚白一愣：“你怎么坐后面？”
“副驾有人了。”许念看了眼苏婉柔，“我怕挤着婉柔。”
苏婉柔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恢复温柔：“念念你说什么呢，我这就去后面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许念从包里抽出那份打印好的合同，“砚白，你说要帮我打理版权费，签个字吧。”
周砚白眼眸一亮，接过去就要签。
“看清楚再签。”许念按住他的手，“我加了附加条款——若乙方在资金管理期间出现挪用、侵占等行为，需赔偿甲方十倍损失，并承担刑事责任。”
周砚白脸色微变：“念念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个？”
“需要。”许念笑了笑，“毕竟亲兄弟明算账，对吧婉柔？”
苏婉柔攥紧口红，勉强扯出笑容：“念念说得对……”
“那我不签了。”周砚白把合同扔到一边，“你信不过我，我还帮你干什么？”
许念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她收回合同，打开车门：“行。”
“你站住！”周砚白追下车，“许念，你是不是疯了？你那八百万，没有我帮你运作，你以为能捂热多久？”
许念转过身，看着这张她上辈子爱到失去一切的脸，忽然觉得陌生又可笑。
“周砚白，你知道我新书大纲里有个角色叫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叫‘白眼狼’。”许念弯起眼睛，“吃里扒外，忘恩负义，最后被全网封杀，身败名裂。”
周砚白瞳孔微缩，像是被戳中什么。
许念没再看他，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她没回家，而是打车直奔城西的“墨痕文化传媒”。
这家公司的老板顾衍之，是周砚白的死对头。
上辈子，顾衍之曾开出天价想签《长安雪》的影视改编权，被周砚白从中作梗阻了。后来许念才知道，顾衍之给的才是市场价，周砚白帮她签的那家，返了他三成回扣。
前台拦她：“您好，请问有预约吗？”
“你跟顾总说，笔趣阁app上一个叫‘沉鲤’的作者，带着《长安雪》的续集大纲和一份他一定会感兴趣的合同来找他。”
十分钟后，许念坐在了顾衍之对面。
这个男人比上辈子她在新闻里看到的更年轻，西装革履，眉眼锋利，手里拿着她那份合同，看完后抬起眼：“你想让我帮你运营《长安雪》续集，条件是不通过任何中间平台，直接对接渠道方？”
“不止。”许念从包里掏出u盘，“这里面是《长安雪》的完整数据报告，包括各平台的真实点击、留存率、付费转化率，以及——笔趣阁app上的盗版阅读数据。”
顾衍之挑眉。
“你应该知道，笔趣阁这种盗版平台虽然侵权，但它的指数和阅读量，反而能最真实地反映一本书的市场潜力。”许念把u盘推过去，“《长安雪》在笔趣阁app上的日活阅读量是正版平台的六倍，这意味着它的真实受众规模，远远超过目前市面上任何一部同类型作品。”
顾衍之靠回椅背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：“你知道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影视公司之前出的八百万，至少低估了五倍。”
沉默了三秒。
顾衍之笑了：“许小姐，你和周砚白什么关系？”
“前男友。”许念顿了顿，“马上就会是那种，业内所有人都知道‘他配不上我’的前男友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顾衍之按下内线，“让法务部准备一份深度合作协议，分成比例按最高档。”
许念走出墨痕文化时，手机震了。
周砚白发来一条语音，语气疲惫：“念念，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，写书的人情绪都不稳定，我不怪你。但你想想，除了我，还有谁会真的对你好？婉柔那么关心你，你还给她脸色看，你让她多伤心？”
附了一张截图，是苏婉柔发的朋友圈：“有些人的成功，真的会让人怀疑老天是不是不长眼。”
配图是一杯红酒，定位在周砚白的公寓。
许念把截图保存，回复：“周砚白，你知道我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上一世，我没能亲眼看到你求我的样子。”
周砚白大概觉得她疯了，连发三个问号。
许念没再理他，打开笔趣阁app，搜到《长安雪》的盗版页面，截了张图。然后打开微博，用自己的认证账号“沉鲤”发了条动态：
“听说有人在笔趣阁app上看我的书，看得挺开心？别急，马上让你看个更开心的。”
配图是那份与顾衍之的合同首页，合作金额那一栏，盖住了具体数字，但保留了“千万级”三个字。
评论区炸了。
“沉鲤大大签了新合同？千万级？？？”
“等等，‘有人看得挺开心’是什么意思？在内涵谁？”
“我怎么感觉像是在说周砚白……她男朋友不是一直在帮她运营吗？”
苏婉柔第一时间打来电话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念念，你那条微博是什么意思？你是不是误会砚白了？他为了你的事跑前跑后，你怎么能——”
“苏婉柔。”许念打断她，“你上个月和周砚白去马尔代夫，住的酒店是我《长安雪》的定金付的，对吧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身上这件maxmara大衣，是他用我的版权费买的，对吧？”
“你发朋友圈那瓶红酒，是他从我酒柜里拿的，对吧？”
苏婉柔呼吸急促起来：“念念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许念笑了笑，“下周行业年会，你穿那件大衣去，好好展示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年会在七天后。
而这七天里，她要做的，是让周砚白和苏婉柔，亲自把刀递到她手里。
笔趣阁app上，《长安雪》的盗版阅读量正在疯涨。
所有人都不知道，那个在笔趣阁后台批量上传盗版章节的ip地址，来自周砚白的公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