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发白。

热搜第一赫然写着——“季氏集团总裁季寒辰斥资百亿收购华腾,创下业内新纪录”。

配图是那个男人在签约仪式上的侧脸,五年过去,他轮廓更深,眼神更冷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。

“妈妈,这个叔叔好凶。”

五岁的儿子苏子衿凑过来看了一眼,皱着小眉头评价。

苏念一把将手机扣在桌上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她深吸三口气才压住那股从脊椎骨往上蹿的寒意。

不能慌。

五年前她拿着季寒辰的死对头给的证据,连夜从A城消失,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孩子。那会儿她以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——揭露季氏内幕,替父亲讨回公道。

结果呢?

她前脚刚落地,后脚就收到消息:那些所谓的“证据”全是伪造的。她被人当枪使,成了扳倒季寒辰的一枚棋子,而真正的幕后黑手,是季寒辰同父异母的弟弟季临川。

季寒辰一夜之间丢了三个核心项目,股价暴跌,董事会逼宫。

而她苏念,在他最信任她的时候,捅了他最狠的一刀。

“妈妈,你在发抖。”苏子衿的小手覆上她的手背,软乎乎的,却烫得她心口一紧。

苏念低头看着儿子那张酷似某个人的脸,忽然笑了。

她怕什么?

五年里她从零开始做母婴博主,靠专业知识和真实分享积累了千万粉丝,去年自创品牌“子衿”上线,首月销售额破亿。业内都说她是“带货女王”,没人知道她还有个五岁的儿子,更没人知道她的真名。

但今天,她不得不冒险。

因为季临川找到了她。

那个男人昨晚出现在她家门口,笑容温润如昔,说出的话却像毒蛇吐信:“嫂子,五年不见,我哥最近在查当年的事。你说,要是他知道你生下了他的孩子……”
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确。

要么她主动出手对付季寒辰,要么季临川就把她的地址和孩子的信息,亲手送到季寒辰面前。

苏念选了第三条路。

她打开电脑,登录了一个她五年没碰过的邮箱。

收件箱里静静躺着一封未读邮件,发送时间是四年前,标题只有两个字:“等我。”

发件人:季寒辰。

她没点开,而是新建了一封邮件,收件人是季寒辰的个人助理,也是她当年唯一信得过的朋友——沈越。

“沈越,我是苏念。我需要见季寒辰一面,单独。时间地点他来定。另外,告诉他,我知道季临川把当年那批走私货藏在哪里。”

发送。

然后她关掉电脑,开始收拾行李。

苏子衿趴在沙发上画画,小短腿晃来晃去,嘴里哼着儿歌。苏念看着他,忽然想起昨晚做的梦——梦里季寒辰掐着她的脖子问为什么,她说不出来,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蠢,蠢到被季临川骗了五年。

蠢到亲手把爱她的人推下深渊。

“子衿,我们要搬家了。”

“又搬?”苏子衿放下画笔,歪着头看她,“妈妈,我们这次要躲谁?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坏叔叔吗?”

苏念愣住。

上次?戴眼镜的坏叔叔?

“你见过一个戴眼镜的叔叔?”她蹲下来,语气尽量平静。

“嗯,上周你去开会,幼儿园门口有个叔叔给我糖果,说他认识妈妈。”苏子衿眨眨眼,“我没要,老师说过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。但是他后来跟老师说是妈妈的弟弟,老师就让我跟他说话了。”

苏念的血一瞬间冻住了。

季临川。

他上周就去过子衿的幼儿园。

她以为昨晚是第一次接触,实际上他早就踩好了点。这个男人步步为营,从五年前利用她陷害季寒辰开始,每一步都算得精准。

而她像个傻子一样,以为逃到另一个城市就能重新开始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沈越回信了,只有一个字和一个地址:“好。明晚七点,景澜酒店1808。”

苏念盯着屏幕,手指慢慢攥紧。

她转头看向儿子,苏子衿已经继续画画了,画的是三个人——一个高个子男人,一个长头发女人,中间牵着一个小男孩。

“这是谁?”她指着那个男人问。

苏子衿抬头看她,眼神认真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:“爸爸呀。妈妈手机里存着他的照片,我都看到了。虽然妈妈每次都只看一秒就关掉,但是我记性好,我都记住了。”

苏念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
她关掉手机里季寒辰的照片?那是无数个深夜,她一个人躲在被子里,打开又关掉、关掉又打开的循环。那个男人的眉眼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,恨和爱纠缠了五年,分不清哪个更多。

“妈妈,”苏子衿放下画笔,站起来抱住她的脖子,声音小小的,“我们不搬家好不好?我想见爸爸。”

苏念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儿子柔软的肩窝。

她欠季寒辰一个解释。

欠了五年。

也该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