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柱蹲在电脑前,手指头敲键盘敲得嘎嘣响,屏幕上的光标却像只老蜗牛,半天挪不动窝。他寻思着写个武侠小说,脑子里刀光剑影的,可一落笔就成了“那侠客长得挺俊,穿一身黑,手里有剑”——哎哟喂,这写得跟派出所报案描述似的,哪有点江湖气!隔壁屋老王头探脑袋进来,一嘴胶东方言:“柱啊,你这憋半天就整这出?俺看你这是没摸到门道,新手写小说的禁忌,头一条就是别把角色写瘪了,得像捏面人儿似的,有筋骨有血肉!”

李大柱一听,急得直挠头。禁忌?他光顾着热血沸腾了,哪想过这些弯弯绕。老王头是退休语文老师,平时爱鼓捣点散文,他拖把凳子坐下,掏出个磨掉漆的保温杯:“咱说实在的,新手写小说,最容易犯的忌讳就是信息堆砌。你瞅你,开头就写‘侠客叫凌云,十八岁,家住南山下,父母双亡,养了条狗叫大黑’——好家伙,这不成户口本了嘛!读者看小说图个乐子,谁要查档案?”李大柱脸一红,这话戳他心窝子了。老王头呷口茶接着说:“得把信息化在情节里。比方说,你写凌云蹲在坟头跟狗说话,念叨‘爹娘,大黑今天逮了只兔子’,这不身世、性格、关系全出来了?这叫‘藏’,禁忌里管这个叫‘避免说明性段落’,一说明,故事就凉了半截。”李大柱一拍大腿,敢情自己使错劲了!这头一回听说“新手写小说的禁忌”,他赶紧在笔记本上划拉几笔,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松了松。

可改了几段,李大柱又卡壳了。他安排凌云进城遭遇恶霸,打斗场面写满三页纸,从拳脚套路到衣服撕破几个口子全描个遍,可读起来干巴巴的,像看武术手册。老王头溜达过来瞄一眼,噗嗤乐了:“柱啊,你又踩一坑!新手写小说的禁忌里头,专门有条叫‘情节拖沓流水账’。打斗不是广播体操,非得一招一式报菜名哪?得带着情绪写!”李大柱懵懵的:“情绪?”老王头摇头晃脑:“是啊,你写‘凌云一拳打出,心想这厮欺压百姓多年,今日定要替天行道’,这就有火了。或者写‘他胳膊酸麻,瞥见墙角缩着的小孩,牙一咬又迎上去’——这就有根了。禁忌说到底,是怕你忘了故事是人演的,人得有心动、有憋屈、有算计。”李大柱醍醐灌顶,原来禁忌不是捆手脚的绳子,是提醒灯呐!他删了那堆冗长描写,试着把凌云的怒火和旧伤隐痛揉进动作里,字句果然活泛了不少。这第二次提及“禁忌”,他品出点味儿来了:写作不是倒豆子,得埋线、得蓄力。

写到中间,李大柱想搞点深刻的,让凌云和反派喝酒谈心,论论江湖道义。可对话写出来,活像教科书问答。反派说:“你为何阻我?”凌云答:“因你作恶多端。”——老王头凑过来一读,直接咳嗽两声:“哎呦喂,这对话硬得能硌掉牙!新手写小说的禁忌,常栽在‘对话生硬假大空’上。真人说话哪能句句真理?得带点毛边儿、带点私心。”他索性演起来,捏着嗓子学反派:“凌兄弟,你说我恶,可这乱世里,谁不是抢一口饭吃?你爹当年……”又换回粗声装凌云:“提我爹干啥?!……(语气软了点)他那是饿的。”李大柱眼睛亮了。对哇,得有点方言土腔、有点结巴重复,才像活人。他琢磨着,禁忌这回教他的是“真实感”,哪怕写武侠虚幻,人情味得真。他重写那段,反派带点油滑腔调:“凌云呐,江湖不是打打杀杀,江湖是人情世故——(压低声音)你爹那会儿,要不是倔,能饿死?”凌云手一颤,酒洒了半碗:“……你闭嘴。(停顿)可你祸害的是孤儿寡母。”这么一改,冲突里就有了复杂味儿。

李大柱吭哧吭哧改了小半月,总算把五万字初稿捋顺了。拿给老王头看,老头儿眯眼读完,点点头:“中啦,这回像样了。你看,避开那些禁忌,故事就立住了。不过柱啊,记住喽,禁忌不是铁律,是前人摔坑攒的经验。等你写熟了,还能故意破破禁忌,玩点花样——但那得先会走路不是?”李大柱嘿嘿笑,心里暖烘烘的。他原来以为写小说全凭灵感,撞得头破血流;现在懂了,新手写小说的禁忌 就像地图上的险滩标记,不是拦着你不让走,是提醒你小心水深。回头翻自己最早那版“报案式描写”,他自己都乐——那会儿可真虎啊!

故事讲到这儿,李大柱的小说后来在本地论坛连载,还挺受欢迎。有人问他窍门,他总念叨:“先摸清禁忌,少走十里弯路!”这话他说得掏心窝子。写作路上,谁没当过新手呢?那些禁忌乍看吓人,其实掰开了揉碎了,全是心疼你的理儿:怕你角色干瘪、怕你情节散架、怕你对话假模假式。每琢磨透一条,就像手里多颗钉子,能把故事钉牢实点儿。而李大柱最得意的,是终于把凌云的江湖,写成了有血有肉、有叹息有温度的人间——这大概,才是所有禁忌最终想护送的彼岸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