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还没透进雕花窗,林姨娘那掐得出水的嗓子就在回廊响起来了:“芸娘这盆石榴搁这儿可不吉利,三年开三次花,一次果没结——快挪走!”我低头抚了抚杭绸裙上并不存在的皱褶,耳坠子上的珍珠轻晃。满府都知道,她哪里是说石榴,分明戳我这正房夫人五年无所出的脊梁骨。

古代宅斗日常不孕这事儿,真真是悬在妇人头顶的刃。您瞧那些话本里总写妻妾斗法争宠,可要是肚皮没动静,再娇的花也入不了宗族祠堂的眼。我们姜家老太太表面吃斋念佛,上月却亲自领了个腰细臀圆的丫头放我屋里,话里像浸了蜜枣的针:“主母得有容人雅量,这丫头好生养,将来孩子不都叫你母亲?”我指甲掐进掌心,还得笑着谢恩。后来才从灶上婆子那儿听说,那丫头是林姨娘表侄女——瞧瞧,古代宅斗日常不孕这张牌打出来,连老太太都能当枪使。

我原也急,偷偷倒过苦药汁。城东薛神医的方子,药引子要寅时荷叶露,喝得我舌根发麻;西山姑子庙供了送子观音,我绣了百双虎头鞋还愿。直到去年寒食节,跟我陪嫁的秦嬷嬷抹泪掏心窝子:“我的姑娘哟,您光盯着自己肚子,可知二房那边早给通房喂着避子汤?三房更绝,去年小产的那个,实是吃了相克的山楂糕!”我那时才恍然惊雷——在这深宅里,怀不上或许凄凉,怀上了却可能更凶险。

昨儿晌午,我院里新来的小丫头春杏红着眼递上一碟枣泥糕:“林姨娘赏的,说给夫人补气血。”我拈起块对着光细看,糕里掺着的当归切得极细,却混着几点不起眼的红花粉。这手段不算高明,却毒辣——红花活血,对我这宫寒的体质是雪上加霜,可若真追究起来,她大可说当归红枣本是温补。我慢慢把糕掰碎了喂池中锦鲤,看鱼群争食又散开,心里那点悲凉反而淡了。古代宅斗日常不孕是困局,可若自己先认了这命,才是真真掉进她们挖好的坟坑里。

今儿卯时三刻,我破天荒去了前厅。老爷正翻账本,我端了新沏的太平猴魁搁在案边:“庄子今年桑叶收得好,妾身想添两架织机,蚕丝被面如今在城里紧俏。”他抬眼掠过一丝讶异——我往常只管内院针线茶水,何曾过问铺面营生?我续道:“妾身身子不争气,总想着替府里开源也是好的。昨儿梦见姜家祠堂的柏树发了新枝,或许祖宗指点另一条路呢。”这话说得轻,却见他撂下账本。是啊,深宅妇人若只困在生育一事上,便如钻死胡同。可若把内宅当账房管,把人情当铺面经营,路不就宽了么?

后园那株石榴到底没挪。我让花匠修了枝,系上红绸。林姨娘傍晚路过时嗤笑:“姐姐这是求子呢?”我拿绢子按了按嘴角:“花开是景,叶茂是荫,结果么……得看天时地利。妹妹说是不是?”她脸上那抹得意晃了晃。我转身时听见她低声骂丫鬟:“蠢货,谁说不会下蛋的母鸡就不啄人了?”

月色爬上屋檐时,秦嬷嬷替我篦头,铜镜里人影窈窕。她叹:“夫人今日…”我截住话头,将一支攒珠凤钗插进发髻:“嬷嬷,明日把西厢房收拾出来,我要设个小书房。城南书肆的账本该送来了。”窗外石榴枝影斜斜映在窗纸上,像幅写意画。这深宅里的棋局还长着呢,古代宅斗日常不孕不过是其中一步僵棋——可既有人非要拿这步棋将军,我不妨掀了棋盘,换个活法。您瞧那池中莲,未必非得结藕,开成满塘风景,不也是条活路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