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没完没了,天像是漏了个窟窿,黑沉沉地压下来。陈默从床上猛地坐起,冷汗把背心浸透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,把那张苍白失神的脸照得一亮一灭。

“又……回来了?”他喉咙发干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
不是梦。骨头被啃噬的剧痛,同伴临死前的惨叫,还有宁泽那混账玩意儿把源核从他胸口抠出去时冰冷的笑容……都太真了。陈默抬起手,看着自己这双还没沾染太多污垢和血腥的手,记忆却已经塞满了末世十年的挣扎与苟且。上一世,他个金融小白领,末世来了屁用没有,差点儿第一批就变丧尸,好不容易熬成个没啥战斗力的辅助系,结果呢?嘿,成了人家眼里移动的“源核提取器”,死得那叫一个憋屈-1

“这次,咱可不能这么整了。”陈默咬着后槽牙,眼底有股火在烧。他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被暴雨打得七零八落的世界。日历上的数字,让他心脏一紧——2032年7月4号-1。离那场改变一切的血云降临,满打满算只剩三天-1

时间紧,任务重。想活命,想不当蝼蚁,就得在头三天里,抢到那个“先”字。末世里,一步先,步步先;一步慢,那可真是步步要命-1。普通人觉醒靠运气,但他陈默,如今是个“挂佬”——带着十年记忆回来的挂佬。他知道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,甚至末世十年后那个什么“神话研究所”才勉强总结出来的铁律:你末世前干啥工作的,极大程度上决定了你能觉醒啥玩意儿,而且工作越冷门、越罕见,觉醒出来的职业可能就越邪门、越厉害-1

金融?白领?去他娘的吧。上一世选这个,肠子都悔青了。陈默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他知道的那些稀有职业。画面定格在一个地方——殡仪馆。确切说,是入殓师。一个在和平年代都没几个人愿意干,在末世来临前因为这场诡异暴雨而忙到脚打后脑勺的职业-1

“就是它了!”陈默一拍大腿。百万分之一的从业比例,这稀有度,杠杠的-1。而且那研究不是说了吗,工作强度越大,觉醒概率越高-1。现在外面死人多,殡仪馆正缺人手,正是玩命表现……啊不,是积累“觉醒资本”的好时候。

说干就干。陈默翻出所有积蓄,买了最结实耐脏的几套深色衣服,又搞来一大堆高能量的压缩食品和提神玩意儿。他直奔市郊那个最大的殡仪馆。面试过程比他想的还简单,馆长看他身板还行,眼神里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静(那是死过一回的眼神),再听说他不要高工资,就管个住,简直像捡了宝,当场就拍板了。

活儿,是真累。暴雨带来的不止是积水,还有激增的死亡数字-1。陈默就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,清洗、整理、更衣、化妆……一套流程下来,对付一具遗体至少个把小时。馆里要求24小时连轴转,他就真把自己当铁人,困极了就在休息室硬板床上眯瞪半小时,灌一瓶功能饮料爬起来接着干。一天下来,经他手的遗体超过三十具,顶平时一个小组一周的量-1。同事看他眼神都变了,私下里嘀咕:“这新来的小子,是不是受过啥刺激?干这活计咋还这么……得劲儿?”

陈默不吭声,只是闷头做事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处理完一具遗体,他心底那种奇特的“充盈感”就会增加一丝。那不是体力上的,更像是一种……经验的累积,或者说,是某种“资格”的沉淀。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无比正确的路上,这就是通往末世最强觉醒的独木桥,别人觉得晦气,他却看到了桥对岸璀璨的光芒——那意味着在末世初期就能站稳脚跟,抢占宝贵的资源,彻底摆脱上一世底层挣扎的命运-1

第三天晚上,也就是7月6号的深夜,陈默处理完最后一具从河边捞上来的无名遗体,洗净手,走到殡仪馆空旷的后院。连续三天超高强度的劳作,让他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但精神却处在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,像弓弦绷到了最紧。天上厚重的乌云似乎变薄了些,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,若有若无,让人心慌。

他靠着冰冷的墙壁,闭上眼。前世最后的记忆碎片和今生三天的画面混杂在一起:宁泽的冷笑、丧尸的嘶吼、殡仪馆昏黄的灯光、逝者安详的遗容……就在这种极度的混乱与平静的交织中,他感到脑子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好像有什么锁被打开了。

紧接着,一股冰冷的气流从他脊椎尾骨猛地窜起,直冲头顶!没有痛苦,反而是一种透彻的清明。他“看”到自己的意识深处,浮现出一本古朴的、半透明的书册,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。书页无风自动,缓缓翻开。第一页上,浮现出几行发光的字迹:

职业:灵魂摆渡人(唯一性)

天赋一:亡者馈赠(被动)。妥善处理逝者遗体,可随机获得逝者生前最擅长领域的“碎片”(知识、技能感悟、未了心愿等)。积累足够碎片,可合成完整能力卡片。

天赋二:安魂领域(主动)。释放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精神场域,范围内低级不死系生物将陷入短暂“安宁”或混乱,效果与精神力强度相关。

陈默猛地睁开眼,心脏狂跳。成了!真的成了!不是普通的力量强化或元素操控,而是直接关联“生死”、“灵魂”这种核心规则的稀有职业!这,就是末世最强觉醒的真正起点吗?它不仅给了你力量,更给了你一种理解和利用末世核心规则——死亡与灵魂转化——的独特途径-1-3

就在这时,天际的乌云彻底散开,但露出的不是星光,而是无边无际、浓稠如血的暗红色云层,将整个天地映照得一片诡异猩红-1。全球性的变异,开始了-1。殡仪馆内,隐约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撞门声。

陈默深吸一口那带着血味的空气,眼神锐利如刀。他活动了一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,转身,不是冲向出口,而是跑向存放工具的仓库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个世界旧的秩序已然崩塌,而新的法则,将由他这样的觉醒者来书写。他的手中,似乎已经握住了第一块关键的拼图。外面那些嘶吼的怪物,在别人眼里是灾难,在他这个新晋的“灵魂摆渡人”眼里,或许……也是另一种形式的“资源”。

毕竟,这条路他才刚踏上,而那本意识中的书,还有很多空白页,等着被填满。真正的考验和机遇,现在才伴随着血月,一同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