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，陆沉舟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，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：“念念，把这份代码专利转让协议签了，公司上市后，你拿百分之十的股份。”

我看着那份协议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
上一世，我签了。

然后他拿着我的算法框架，创立了“顶点科技”，三年内市值破百亿。而我在发现他剽窃我全部研究成果后，被他反咬一口，以商业间谍罪名送进监狱。父亲脑溢血倒在法院门口，母亲一夜白头，半年后跟着去了。

我在狱中吞了碎玻璃。

再睁眼，我回到了今天——2024年3月15日，距离“顶点科技”的代码库封闭测试还有七十二小时。

“不签。”

我站起来，把协议撕成两半，扔在陆沉舟脸上。

他愣住。

会议室里还有五个人，全部僵住了。上一世的我在这间会议室里哭得泣不成声，感谢陆沉舟“不弃之恩”。这一世，我只想让他知道，什么叫从顶点坠落。

“苏念，你疯了？”陆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神阴鸷。

我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，但那是冷笑：“陆沉舟，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清楚？你所谓的‘你的’算法，每一行核心代码都是我写的。你甚至连变量命名风格都没改，就敢拿去申请专利？”

他的脸白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，甚至带了点无奈的笑：“念念，你最近压力太大了。我知道你为项目付出了很多，但团队合作的结果，不能算成你一个人的功劳，对不对？”

绿茶沈清晚立刻接话，声音软得像棉花糖：“是啊苏念姐，沉舟哥对你多好啊，为了让你挂名联合创始人，跟董事会吵了好几次呢。你怎么能这样误会他？”

我看向沈清晚。

上一世，就是她，在我入狱前“好心”来看我，告诉我陆沉舟早就把核心技术转移到了离岸公司，我的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。她还特意带了父亲脑溢血的新闻简报，说要让我“安心服刑”。

“沈清晚，你脖子上这条Tiffany钥匙项链，是陆沉舟送的吧？”我语气平静，“上个月你陪他去深圳谈B轮融资的时候，住的是同一间套房。需要我调酒店记录吗？”

沈清晚的笑容凝固了。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
陆沉舟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向后撞在墙上：“苏念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我在说事实。”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，上面是一份时间戳存证记录，“过去两年，我的每一版代码、每一次算法迭代、每一封讨论技术方案的工作邮件，全部做了区块链存证。陆沉舟，你的专利申请书里那些‘独创性声明’，要不要我一条一条对质？”

我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在撕裂他精心维护的完美人设。

投资人开始交头接耳。技术总监的脸色很难看，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——那套推荐算法的底层逻辑，他至今没搞懂，而陆沉舟每次解释都含糊其辞。

“你疯了。”陆沉舟咬牙切齿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这么闹，毁掉的是你自己的职业生涯？”

我笑了。

上一世，他毁掉的是我整个人生。

“我的职业生涯，不需要靠剽窃者的施舍。”我拿起包，走到门口时回头，“对了，陆沉舟，忘了告诉你，你昨晚发给我那份‘保密协议’，我已经抄送给经纬资本的张总了。他们好像对你所谓的‘自主研发技术’很感兴趣。”

陆沉舟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经纬资本是顶点科技本轮融资的领投方，五亿人民币的B轮融资，尽调已经到了最后阶段。如果投资方知道核心技术存在权属争议，这轮融资会直接崩盘。

“苏念，你会后悔的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
“后悔的事，我上辈子已经做够了。”

我推开会议室的门，走进阳光里。

手机震动，是父亲发来的消息：“念念，你陆叔叔说你不签协议？怎么回事？”

我拨过去，听到父亲的声音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上一世，我为了陆沉舟，跟父亲决裂，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“你要嫁他，就别再叫我爸”。

“爸，我晚上回家吃饭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父亲的声音有些抖：“好，爸给你做红烧排骨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写字楼下，看着三十八层落地窗里那些模糊的人影。陆沉舟一定在摔东西，沈清晚一定在哭，那些股东一定在互相指责。

但这只是开始。

上一世，他用我的代码登上了行业顶点。这一世，我要在他触顶的那一刻，亲手抽走他脚下所有的砖。

我打开手机，翻到一个号码。

顾晏辰。

上一世，陆沉舟最大的竞争对手，极光智能的创始人。他在陆沉舟上市前夜发出过公开信，指控顶点科技专利侵权，但因为证据不足，不了了之。我后来才知道，顾晏辰是唯一试图帮我翻案的人，只是我在狱中拒绝了一切会见。

“顾总，我是苏念。顶点科技核心算法的真正作者。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
电话那头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：“我知道你。经纬资本的张总刚给我打过电话。苏小姐，你的代码，我看过。”

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顶级。”

我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。

“那顾总想不想知道，顶点科技下周封闭测试的完整代码库，还存在一个致命的算力漏洞？这个漏洞，只有我能修复。而陆沉舟，他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“苏小姐，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办公室见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深吸一口气。

七十二小时后，顶点科技封闭测试，代码会崩溃。陆沉舟会疯狂地找我，因为只有我能解决问题。上一世，我心软了，回去帮他擦了屁股，换来的是一纸专利转让协议。

这一世，我只会在他的对手的办公室里，看着他的公司从顶点坠落。

手机又震动了。

陆沉舟发了条消息：“苏念，你赢了。协议不签了，联合创始人给你，股份给你40%，回来好不好？”

四十。

上一世，他给我十，我已经感激涕零。这一世，他直接开到四十。

我打出两个字，发送：“晚了。”

然后我打开通讯录，把陆沉舟、沈清晚、以及所有在上一世选择沉默的人，全部拉黑。

出租车来了。

我上车，对司机说：“去青城墓园。”

我要去看看上一世那个早早躺在那里的自己，告诉她：这一世，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燃烧自己。我要站在真正的顶点上，俯视所有践踏过我的人。

车窗外，陆沉舟的身影出现在写字楼门口，他冲下台阶，朝出租车跑来。

“师傅，开快点。”

出租车加速，后视镜里的陆沉舟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七十二小时倒计时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