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的香槟塔还没倒满,我就醒了。

准确地说,是重生回了三年前——厉司辰单膝跪地、给我戴上十二克拉钻戒的那个夜晚。水晶灯下,他琥珀色的眼睛深情得像能滴出水,薄唇微扬,说着那句我上一世听到就昏了头的话。

“姜念,嫁给我。这辈子,我厉司辰只护你一个人。”

上一世的我,哭得稀里哗啦,当着三百位宾客的面扑进他怀里,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

这一世,我只觉得恶心。

因为我知道,三个月后,他会把我爸的公司掏空;半年后,他会把我妈气进ICU;一年后,他会在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,把白月光带回婚房,指着我说:“这个女人,不过是我拿到姜氏集团的跳板。”

而两年后,他会亲手把我送进监狱,罪名是挪用公款。

我在铁窗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,是狱警说的:“你妈走了,你爸今天早上也心梗了。”

所以当厉司辰再一次说出那句“只护你一个人”的时候,我笑了。

“厉少爷,”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十二克拉的钻戒从手指上撸下来,扔进他面前的香槟杯里,“这婚,我不结了。”

全场寂静。

厉司辰的表情僵了零点三秒,随即又挂上那副温柔到虚伪的笑:“念念,别闹。我知道你紧张,但——”

“我紧张?”我打断他,从包里抽出几张纸,甩在他胸口,“厉少爷,你确定要我在这里继续说下去?”

纸页飘落,其中一张恰好翻到正面——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草稿,受益人写的是厉司辰,转让方是我爸的名字。日期,是三个月前。

厉司辰脸色变了。

上一世,这份协议直到结婚后才拿出来。这一世,我提前查到了,并且复印了二十份,现在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份。

“姜念!”厉司辰压低声音,眼底的温柔终于碎了,露出下面的冰冷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
“知道。”我环顾四周,冲着所有举着手机直播的宾客微笑,“我在拆穿一个骗局。”

我拿起话筒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“厉司辰,厉家养子,五年前被厉家收养,两年前开始接近我。他追我的所有套路——偶遇、英雄救美、送限定款包包——都是他那个白月光沈婉清策划的。目的只有一个:拿到姜氏集团的控股权,然后用姜家的钱去填厉家那个早就亏空的大窟窿。”

“你胡说!”厉司辰猛地站起来,椅子哐当倒地。

“我胡说?”我打开手机,投屏到宴会厅的大屏幕上,“那这个呢?你三个月前发给沈婉清的聊天记录:念念那个傻白甜,订婚戒指买便宜点,反正以后都是我的。还有这句:等姜氏到手,我就把她踹了,到时候婉清你再回来,咱们双宿双飞。”

屏幕上,微信聊天记录清清楚楚,头像、时间戳、甚至定位都一应俱全。

宾客炸了。

“天哪,这就是厉家那个养子?”

“我就说,厉家怎么可能真心娶姜家的女儿,原来是冲着钱来的。”

“恶心,真恶心。”

厉司辰的脸彻底黑了,他死死盯着我,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。

“姜念,”他一字一顿,“你想清楚了,跟我撕破脸,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
“我什么都得不到?”我笑了,笑得眼眶发红,“厉司辰,上一世我什么都给了你,结果呢?我妈死在ICU,我爸心梗走了,我在牢里蹲了三年。你说,我还有什么好失去的?”

厉司辰瞳孔骤缩。

他听出了不对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没错,”我逼近一步,仰头看他,眼底全是淬了毒的恨意,“我全都知道了。你做的每一件事,每一个计划,包括你打算婚后第三个月让我爸签的那份文件。我都知道。”
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厉司辰头上。
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眼里的算计第一次被慌乱取代。
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。

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,步伐不急不缓,像猎豹一样优雅又危险。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,目光越过所有人,精准地落在我身上。

顾晏辰。

厉司辰的死对头,帝都顾家的独子,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替我请律师的人。

“姜小姐,”他把文件递给我,声音低沉磁性,“你要的东西,我带来了。”

我接过文件,翻开,确认无误后,冲他点了下头。

然后我转身,把文件亮给所有人看。

“厉少爷,你没想到吧?你藏了三年的那笔钱——从姜氏账上偷偷转走的两个亿,我已经拿到转账记录了。还有你偷税漏税的证据、商业欺诈的聊天记录、以及你伪造我爸签名的所有文件。”

我看着厉司辰那张终于崩了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:

“厉司辰,你不配姓厉,更不配碰姜家一分钱。”

“我要你,身败名裂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厉司辰猛地扑过来想抢文件,但顾晏辰比他更快,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反手一拧。

“厉少爷,”顾晏辰的声音凉薄得像冬天的风,“注意你的身份。”

厉司辰疼得脸色发白,但他更怕的是那些文件。他知道那些东西如果曝光,他这辈子就完了。

“姜念,”他咬牙切齿,“你以为扳倒我就完了?婉清手里还有你的——”

“还有我的什么?”我冷笑,“床照?P的。聊天记录?合成的。沈婉清那些手段,我上辈子就领教过了。”

我拿出手机,翻到沈婉清的朋友圈,放大。

“沈小姐现在应该很忙吧?毕竟,她那个工作室偷税漏税的证据,我刚让律师送到了税务局。”

话音未落,我的手机响了。

屏幕上显示:沈婉清来电。

我按下免提。

“姜念!你疯了!你让人查我工作室?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
沈婉清的声音尖锐到刺耳,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。

“干什么?”我看着厉司辰越来越白的脸,平静地说,“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
“你敢!司辰不会放过你的!”

“司辰?”我笑了,笑出了声,“沈婉清,你不知道吧?厉司辰为了讨好厉家,早就把你卖了。你手里那套所谓的‘姜念黑料’,就是他主动提供给我的律师的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厉司辰猛地瞪大眼睛:“你胡说!我从来没有——”

“没有?”我调出另一份聊天记录,“那这个呢?一周前,你给厉家老爷子发的消息:婉清那边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曝光姜念,保证让姜家抬不起头。”

厉司辰的脸色,彻底白了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手机里已经传来沈婉清的声音,冰冷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。

“厉司辰,你他妈的是人吗?”

电话挂断。

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。

我看着厉司辰,看着他眼底的慌乱、愤怒、恐惧交织在一起,忽然觉得特别解气。

上辈子,我在这张脸上看到了温柔、深情、宠溺,最后全变成了刀刃,一刀一刀剜我的肉。

这辈子,我要他看着自己的面具一片一片碎掉。

“厉司辰,”我最后说了一句,“你欠我的,这辈子慢慢还。”

说完,我转身,走向顾晏辰。

他看着我,眼底有我看不懂的光。

“姜念,”他低声说,“你变了。”

“嗯,”我笑了笑,眼眶有点热,“变了。再也不会犯傻了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两秒,忽然伸手,轻轻擦掉我眼角没忍住的泪。

“不傻,”他说,“你只是心太软。”
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
我看向门外,天已经黑了,但路灯很亮。

厉司辰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,声音从愤怒变成哀求,又从哀求变成威胁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因为我记得,上辈子,我也是这样求他的。

在监狱里,我跪在地上求他来看我一眼,求他告诉我妈妈在哪家医院。

他回了我一条消息:“姜念,你活该。”

这辈子,轮到你了,厉司辰。

你活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