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前夜,我重生了。
睁开眼的瞬间,手腕上那道跳江时留下的疤还泛着粉色的疼。手机屏幕亮着,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:“宁宁,明天订婚宴的演讲稿你帮我写了吧,我这几天忙项目,实在抽不出时间。”

我盯着这条消息,上一世的记忆像钝刀割肉般涌来。
我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,熬夜写方案、跪着求投资,亲手把他从一无所有捧成行业新贵。结果他和我的闺蜜苏婉清联手做假账,把所有债务推到我头上,我锒铛入狱那晚,父亲突发心梗无人送医,母亲哭瞎了双眼。

而他在我和苏婉清的婚礼上,举着酒杯说:“那个蠢女人,真以为我爱她?”
我缓缓打出一行字:“演讲稿?你自己写吧。对了,婚我不订了。”
发送,拉黑,一气呵成。
三秒后,陆景琛的电话打了进来。我没接。他又换了三个号码轮番轰炸,最后一个是他助理的。我接起来,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姜宁,你闹什么?明天全是媒体,你让我一个人上台?”
“那你就别上台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我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。上一世他也这样,先冷暴力,再甜言蜜语,最后道德绑架。这次我不吃这套了。
果然,半小时后他直接出现在我家楼下,手里捧着一束玫瑰,眼眶通红,演技比影帝还精湛:“宁宁,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你告诉我,我改。”
我站在阳台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陆景琛,你那个‘智汇停车’项目的核心算法,是我用三天三夜跑出来的吧?你拉来的第一笔两百万投资,是我爸卖了一套房凑的吧?你公司第一个爆款产品‘宁停车’,连名字都剽窃我的创意,你改什么?改你的良心吗?”
他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上一世的我,永远不会说出这些话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我没回答,转身回了屋。楼下传来他气急败坏踹花坛的声音,然后是一通电话:“婉清,姜宁好像知道了些什么……对,她突然变了一个人……你帮我查查,她最近见了谁。”
苏婉清。这个上一世笑着给我递假证据、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好闺蜜。
我拨通了一个号码。三声响后,对面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:“姜宁?”
“顾晏辰,我要和你合作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顾晏辰,陆景琛的死对头,全城最年轻的私募基金掌门人,上一世他曾在狱中托人带话给我:“姜宁,你值得更好的。”可惜那时候我已经认了命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陆景琛的‘智汇停车’估值到了十五亿,下周B轮融资,你们经纬资本也投了意向书。我有办法让你用最低价拿到控股权,条件是你帮我毁掉他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他公司的核心代码里,有一段是我写的。凭我知道他的财务从第二年开始就在做阴阳账。凭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我是重生回来的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,然后他笑了:“姜宁,你终于醒了。”
这句话让我鼻头一酸。原来他什么都知道。
第二天,陆景琛的订婚宴如期举行,只是女主角换成了苏婉清。我坐在酒店对面的咖啡厅里,看着大屏幕上“陆景琛&苏婉清永结同心”的字样,慢悠悠地喝了口美式。
手机震个不停,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:“宁宁,我不知道你和景琛之间有什么误会,但他现在是真心爱我的,你能不能别闹了?我们三个人的友情我不想破坏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:“哦。”
她又发来一条:“你是不是嫉妒我?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景琛,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,你条件也不差,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?”
我回:“你配钥匙吗?配几把?”
对面没了动静。
我打开电脑,开始干活。上一世我给陆景琛写了三年的代码、做了两年的商业计划书、跑了一年的融资路演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血泪铸成的经验。现在,我要把这些经验全部变成刺向他心脏的刀。
第一刀,挖人。
陆景琛的技术总监老周,上一世因为被拖欠年终奖愤而离职,后来跟着我创业赚得盆满钵满。我约他在一家烧烤摊见面,三杯啤酒下肚,我开门见山:“周哥,陆景琛下个月要裁掉整个算法团队,你是第一个。”
他筷子上的鸡翅掉了:“不可能,我跟他五年了。”
“五年又怎样?他的B轮融资估值虚高了三个亿,投资人要求压缩人力成本。你们算法团队月开销最大,不裁你们裁谁?”我递过去一份文件,“这是我拟的offer,经纬资本旗下新成立的AI Lab,你做负责人,薪资翻倍,期权三个点。”
他翻了翻,手开始抖:“姜宁,你怎么拿到的经纬offer?”
“因为经纬下周就会和陆景琛撕毁投资意向书。”我笑了,“而我会成为新的被投方。”
第二刀,断粮。
陆景琛的B轮融资除了经纬,还有两家跟投方。我找到其中一家启明创投的合伙人,这人上一世是我在路演上认识的,他女儿患有罕见病,我曾帮他联系过国外专家。
“陈总,您还记得您女儿当初那个病,是谁帮您找到梅奥诊所的专家吗?”
他愣住了:“是你?”
“对。我现在不需要您还人情,只需要您做一件事——下周去陆景琛公司尽调的时候,让财务多问几句‘为什么应收账款和现金流对不上’就行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:“姜宁,你这是要搞他?”
“我要他身败名裂。”
“好。”
第三刀,釜底抽薪。
陆景琛最值钱的资产就是“智汇停车”的商标和专利,而这些专利的发明人一栏,写的全是他的名字,实际创作者是我。我保留了当年的所有代码提交记录、设计文档、甚至是凌晨四点的加班邮件。
我把这些证据打包发给了知识产权局,申请专利发明人变更。
做完这一切,我才发现窗外天已经黑了。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,全是陌生号码。最后一条短信写着:“姜宁,我们聊聊。你不想知道你爸妈上辈子为什么会死吗?——陆景琛。”
我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我是重生的?
我拨回去,他接了,声音阴鸷:“来我公司,一个人来。否则你爸下周那个体检报告,我就不保证能送到他手上了。”
上一世,父亲就是在体检后发现肝上有个阴影,但陆景琛扣下了报告,说“小问题不用在意”,等确诊的时候已经是肝癌晚期。
“你敢动我爸,我把你碎尸万段。”
“那你就乖乖过来。”
我去了。不是为了赴死,是为了让他死得更彻底。
办公室里,陆景琛和苏婉清并肩坐着,像一对真正的金童玉女。苏婉清端着红酒杯,笑得温婉:“宁宁,你来了?坐。”
我没坐:“有话直说。”
陆景琛站起来,一步步逼近:“你是不是也重生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,上一世我能把你送进去,这一世也一样。”他捏住我的下巴,“你以为你挖走老周、找了启明的陈总、申请专利变更,我就不知道?姜宁,你太天真了。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准备好了,你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能告你商业间谍。”
我笑了:“那你告啊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告我之前,先看看你手机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他解锁屏幕,弹出一条新闻推送——【突发:智汇停车创始人陆景琛涉嫌财务造假,经纬资本、启明创投等多家机构宣布终止投资】。
他脸刷地白了:“你做了什么?!”
“没做什么。就是把你的阴阳账发给了证监会、税务局和所有投资人而已。”我歪头,“对了,你知道这份账目是谁给我的吗?”
苏婉清的酒杯突然掉了,碎了一地。
陆景琛转头看她,瞳孔地震:“婉清?”
苏婉清嘴唇哆嗦:“景琛,我、我没有……她骗你的……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苏婉清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:“景琛,姜宁那个蠢货的代码我已经全部备份了,专利我们可以重新注册……对,财务那套账我也留着,万一将来出事可以用来威胁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爱我?哈哈哈别逗了,我只是喜欢你的钱而已……”
这是三天前,我在苏婉清车里放的窃听器。上一世她教我的——最毒不过枕边人。
陆景琛的脸从白变绿,从绿变紫:“苏婉清!你这个贱人!”
他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,苏婉清尖叫着挣扎。我退后一步,拨打了报警电话:“喂,110吗?这里有人故意伤害,地址是……”
警察来得很快。陆景琛涉嫌故意伤害、财务造假、商业欺诈,当场被带走。苏婉清涉嫌共同犯罪,一并被铐上了手铐。
路过我身边时,陆景琛突然笑了,笑得歇斯底里:“姜宁,你以为你赢了?你爸的体检报告我已经销毁了,他的肝癌会像上一世一样发现不了,哈哈哈——”
我没说话,只是举起手机,屏幕上是我和我爸的聊天记录。
【老爸,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体检,全套的那种。】
【好嘞闺女,你最近忙不忙?别太累了。】
陆景琛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一个月后。
智汇停车破产清算,经纬资本以最低价收购了其核心资产。顾晏辰在新闻发布会上说:“我们很荣幸邀请到姜宁女士出任新公司CEO,她将带领团队重新定义智慧停车。”
我站在台上,台下的闪光灯像星河一样璀璨。
发布会结束后,顾晏辰在后台等我。他递给我一杯温水,目光沉静:“姜宁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“把公司做到上市,然后退休。”
“退休以后呢?”
“环游世界,写写小说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呢?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:“这是我让律师起草的文件。经纬资本新基金的管理合伙人职位,年薪三百万加期权,你考虑一下。”
我打开信封,里面除了合同,还有一张纸条:“我也重生了,上一世,我后悔没早点告诉你——我爱你。”
我抬起头,他已经转身要走。
“顾晏辰。”
他停住。
“合同我签。纸条上的内容,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他回过头,笑了。那是我两世为人,见过最好看的笑容。
走出酒店,阳光正好。我妈打来电话:“宁宁,你爸的体检报告出来了,一切正常!那个肝上的阴影就是个囊肿,医生说不用管。”
我眼眶湿了:“妈,晚上我回家吃饭。”
“好好好,妈给你做红烧排骨!”
挂掉电话,我点开手机相册,翻到一张旧照片。那是上一世我入狱前,陆景琛和苏婉清在我的工位上拍的合影,两个人笑得像偷到腥的猫。
我把照片删了。
重生这件事,不是为了记住仇恨,而是为了放过自己。
晚上七点,我推开家门,红烧排骨的香味扑面而来。我爸戴着老花镜在看新闻,我妈在厨房里哼着歌。
“爸,妈,我回来了。”
“闺女快来,今天新闻上说那个什么停车公司倒闭了,就是当初骗你投钱的那个吧?”我爸摘了眼镜,“你运气真好,没跟他订婚。”
我笑了:“嗯,运气真好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“红烧排骨好吃吗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在你家楼下。想当面问你,纸条上的事考虑好了没有?”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昏黄的路灯下,他靠在车边,手里拿着一束——不是玫瑰,是小雏菊。我记得我曾在某次采访里随口说过,最讨厌玫瑰,最喜欢雏菊。
上一世的事,他记得比我清楚。
我打开窗户,晚风吹进来,带着初夏的味道。
“顾晏辰,你上来吃排骨吧。”
他仰头看我,眼睛里有光: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我爸拉着顾晏辰喝了三杯白酒,我妈偷偷问我:“这小伙子比你那个前男友强一百倍,什么时候领证?”
我说:“不急,等我先把公司做到上市。”
我妈翻了个白眼:“你跟你爸一个德性,工作狂。”
顾晏辰在饭桌对面看着我,用口型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等你。”
两世为人,我终于等到了对的人。
不,应该说,我终于活成了对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