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殿下，您真的要撕毁婚约？”
侍女青禾的声音在颤抖，手中捧着的订婚协议几乎要被风吹走。
我睁开眼，入目是雕龙画凤的琉璃殿顶，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。这是东离皇宫，我的“牢笼”。
上一世，我沈清辞，大梁王朝最受宠的长公主，为了一个男人放弃皇位继承权，掏空国库为他养兵，甚至亲手毒死了自己的父皇。
结果呢？
那个男人在我怀上他骨肉的第七个月，亲手将我从城楼推下，转头娶了我的庶妹沈清漪，登基为帝，改国号为“周”。
而我，一尸两命，成了史书上“祸国妖姬”的代名词。
“撕。”我将那份订婚协议拿过来，指尖用力，上好的云纹纸瞬间裂成两半，“不但要撕，还要昭告天下——本宫与三皇子萧景珩，从此恩断义绝。”
青禾瞪大了眼睛。
也难怪她惊讶。上一世的今天，我正满心欢喜地准备与萧景珩订婚，甚至偷偷从国库调了五十万两黄金给他扩充军队。那时的我，被他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，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。
“殿下！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太监总管福安跌跌撞撞跑进来，“三殿下来了，说是要见您，还带了好多聘礼……”
我冷笑。
来了。
上一世，他就是带着这堆“聘礼”来哄我开心，实则是来催我尽快调拨军饷。我那时傻乎乎地全给了，结果三个月后，他就用我给的黄金买通了禁军统领，发动政变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我理了理衣襟，端坐在主位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刀——那是父皇赐我的防身之物，上一世，我从未用过。
萧景珩走进来的时候，我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
不得不说，这个男人确实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。剑眉星目，面如冠玉，一身月白色长袍衬得他温润如玉。可谁又能想到，这张脸下面，藏着怎样一颗狼子野心？
“清辞。”他微笑着走过来，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，“我带了三十车聘礼，还有你最喜欢的东海明珠，你看——”
“跪下。”
我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萧景珩一愣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“本宫说，跪下。”我抬眸看他，眼底是上一世临死前才有的狠厉，“三皇子萧景珩，见了本宫不行礼，你是想造反吗？”
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按大梁礼制，我是嫡长公主，品级远高于一个皇子。可上一世我宠他入骨，从没让他行过礼，久而久之，所有人都忘了这回事。
萧景珩的脸色变了几变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：“清辞，你这是怎么了？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，何必……”
“成婚？”我将撕碎的订婚协议碎片甩到他脸上，“谁给你的脸？”
碎片纷纷扬扬落下，萧景珩的脸色彻底黑了。
“沈清辞，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的语气变了，不再是温柔，而是带着压抑的怒意，“你是在跟我开玩笑？”
“本宫从不开玩笑。”我站起来，一步步走向他，短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，“萧景珩，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？你让本宫放弃皇位，说会一辈子对我好，转头就跟我庶妹勾搭成奸。你让本宫从国库调银，说是要平定边疆，实则用来收买朝臣。你真当本宫是傻子？”
萧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些。上一世，我是在临死前才知道真相的，而这一世，我重生的节点刚好卡在他准备动手之前。
“清辞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。
我抬手就是一刀。
刀刃擦着他的手指划过，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，嗡嗡作响。
“再上前一步，本宫砍的就是你的脖子。”我冷冷道。
萧景珩终于怕了。他后退两步，脸上的温润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算计：“沈清辞，你以为撕了婚约就完了？你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，传出去，看谁还敢要你！”
我笑了。
上一世，他就是在订婚前夜灌醉我，生米煮成熟饭，让我不得不嫁。这一世，我提前三天重生，怎么可能让他得逞？
“夫妻之实？”我拍了拍手，殿后的屏风后走出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，正是萧景珩的贴身侍卫长赵鸿，“你要不要问问你的好侍卫，昨天晚上跟你睡在一起的是谁？”
萧景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昨晚你在酒里下药，本宫就让人把酒换了。”我走到赵鸿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的侍卫长口味很重，本宫给他安排了三个壮汉，他玩得很开心。”
赵鸿低着头，不敢看萧景珩。
萧景珩浑身发抖，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。”我走回主位，拿起桌上的一份密报，念道，“三皇子萧景珩，暗中勾结北境敌军，私卖军火，贪污军饷三百万两，意图谋反。这份密报，本宫已经送到父皇案头了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萧景珩彻底慌了，“我没有！那些都是你编的！”
“编的？”我将密报扔给他，“你自己看看，上面每一笔账，每一封信，都是你亲手写的。你以为你藏得很好？本宫早就让人查了三个月。”
其实只查了三天——重生后的三天，我调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，把他上一世干过的脏事全翻了出来。
萧景珩看着密报上的内容，腿一软，真的跪了下来。
“清辞……清辞我错了……”他爬过来抱住我的腿，涕泪横流，“我不该骗你，我不该利用你，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？我发誓，以后一定对你好，真的……”
我低头看着他，就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，求他不要杀我的孩子。他抬起脚，一脚踹在我肚子上，然后把我从城楼上推了下去。
“青禾。”我淡淡道，“去请父皇过来，就说三皇子认罪了。”
“沈清辞！”萧景珩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怨毒，“你非要赶尽杀绝是不是？你别忘了，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！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青禾惊恐地看向我的肚子。
我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。
“孩子？”我解开外袍，露出平坦的小腹，然后从袖中掏出一颗丹药服下，“你以为上个月你在我酒里下的药有用？本宫早就吃了避孕丹，你的种，本宫嫌脏。”
萧景珩彻底瘫倒在地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声音：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我的父皇，大梁天子沈渊，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。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萧景珩，又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密报，脸色铁青。
“景珩，你太让朕失望了。”
萧景珩浑身颤抖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来人，将三皇子押入天牢，听候发落！”父皇一挥手，禁军立刻上前将萧景珩架起来。
“不……不！”萧景珩挣扎着，突然朝我吼道，“沈清辞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你等着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！”
我看着他被拖出去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做鬼？
我连你投胎的机会都不会给。
“清辞。”父皇走到我面前，眼中满是心疼，“是父皇不好，差点把你推入火坑。”
“父皇。”我跪下来，眼眶有些湿润，“儿臣想好了，不要皇位，也不要男人。儿臣要去北境，替父皇镇守边疆。”
上一世，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男人身上，辜负了父皇的期望。这一世，我要用行动弥补。
父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老泪纵横：“好，好！朕的闺女，果然是大梁最锋利的刀！”
三日后，萧景珩被贬为庶人，流放北疆。他的党羽被一网打尽，庶妹沈清漪也被查出与他有染，被打入冷宫。
我站在城楼上，看着押送萧景珩的队伍渐渐远去。
“殿下。”青禾递过来一封信，“北境传来消息，说异族最近异动频繁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我打开信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信上说，异族在寻找一件上古神器，名为“猎芳谱”，据说得到它就能掌控天下所有女子的命格。而上一世，萧景珩之所以能篡位成功，就是因为得到了这件神器的一部分。
“猎芳谱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一世，我死后魂魄不散，曾看到一个黑衣人从萧景珩手中拿走了那件神器，说了一句：“下一个目标，北境女帝。”
北境女帝，就是我。
看来，这一世的重生，不只是复仇那么简单。
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。
我握紧了信纸，眼中闪过寒光：“青禾，传令下去，明日启程，前往北境。”
“是！”
城楼下，押送队伍已经走远，萧景珩的咒骂声随风飘散。
我转身走下城楼，脚步坚定。
这一世，我不但要报仇，还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，碎尸万段。
猎芳谱？
呵，谁猎谁，还不一定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