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壳碎了。

不是自然裂开的那种碎，是被一脚踩碎的。

我感知到那股力量碾压下来的时候，整个意识都在颤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愤怒。我在这颗蛋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，吞噬了周围所有能吞噬的能量，地脉、灵气、甚至微生物的生命力，好不容易攒够破壳的能量，就差最后一天。

“师兄，这颗蛋好丑，踩了吧。”

“嗯，留着也碍事。”

对话轻飘飘的，像在讨论一块碍事的石头。

然后就是碎裂的痛。

我拼尽最后一点意识，把还没消化完的能量全部用来维持核心不灭。蛋壳碎了，我的身体没成型就被迫暴露在空气中，像一团半透明的烂肉，软塌塌地趴在地上。

“咦？还没死？”那个被称为师兄的男人低头看了我一眼，眼里闪过一丝兴趣，“变异的？带走，回去炼药。”

我没动。

不是不想动，是动不了。我的身体刚刚完成第一次进化程序，连最基础的骨骼都没来得及构建，就被强行打断了。现在这团软肉连移动都困难，更别说反抗。

但我的吞噬本能还在。

那个女修伸手来抓我的时候，我用尽全身力气，把触须搭上了她的手指。

吞噬发动。

她的灵力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我体内，我甚至来不及消化，直接用这些能量修补破损的身体结构。女修尖叫着甩开我，她的手指已经干瘪了一圈，灵气亏空让她脸色惨白。

“这东西会吸人灵力！”她尖叫着往后跳。

师兄的眼神变了，从兴趣变成了贪婪。

“活的吞噬体？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好东西，带回去卖给宗门，至少值五千灵石。”

我缩在墙角，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。刚才吞噬来的灵力被我用在了刀刃上——先构建消化系统，再构建运动系统。一条细小的尾巴从身体末端长出来，接着是四肢的雏形。

“它在进化！”师兄的脸色终于变了，“快，封住它！”

一道灵力锁链朝我甩过来。

我尾巴一甩，借着反弹的力量弹到另一侧墙壁上。动作很丑，但有效。我的身体还在不断调整，每一次心跳都在优化肌肉纤维的排列方式，让爆发力更强，让反应更快。

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——吞噬进化。

吃掉什么，就能获得什么特性。吃掉灵草，获得灵力亲和；吃掉妖兽，获得肉身强度；吃掉修士的灵力，获得他们的修炼天赋。

没有上限。

那两个人开始围攻我。师兄用剑，女修用鞭，配合还算默契。我躲了三次，第四次没躲过，鞭子抽在我身上，撕下一块肉。

痛。

但也是机会。

那块被撕下的肉没有落地，而是在半空中化成细小的触须，缠上了女修的脚踝。她低头看的时候，触须已经扎进了她的皮肤。

吞噬。

这一次我没有留手，疯狂抽取她的灵力。女修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她张着嘴想叫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师兄一剑砍断了触须，但女修已经瘫倒在地，修为从筑基中期跌到了炼气三层。

“该死的东西！”师兄的眼睛红了，剑上燃起火焰，“我要把你烧成灰！”

火焰剑劈下来的时候，我做了个疯狂的决定。

不躲。

我张开还没完全成型的嘴，一口咬住了剑刃。

火焰烧灼我的口腔，灵力在体内暴走，但我死死咬住不放。吞噬之力顺着剑身蔓延到师兄的手臂，他的灵力像决堤一样涌进我体内。

这次不一样。

之前吞噬女修，我消化了很久。但这一次，我的消化系统已经进化完毕，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。师兄的灵力刚进来就被分解、重组、变成我自己的能量。

他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惊恐，从惊恐变成绝望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
我没回答，因为我还在进化。

师兄的灵力被我抽干之后，我开始消化他的肉身。他的骨骼、肌肉、甚至基因信息，全部被我吞噬分解。一个筑基巅峰修士的全部精华，让我的身体发生了质变。

我的骨架构建完成，是类人形态，但关节处多了几处可以自由活动的骨节。肌肉纤维的密度是普通修士的三倍，皮肤表层进化出了一层可以折射光线的鳞片。

最关键的，是我的意识。

吞噬师兄的记忆碎片之后，我大概明白了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。修真世界，弱肉强食，宗门林立，强者为尊。而我是这个世界里不该存在的东西——一只拥有无限进化潜能的吞噬兽。

师兄的记忆里有一句话让我很在意。

“这种吞噬体，上一次出现是在三千年前，那一次，它差点吞噬了整个修真界。”

我把师兄的剑也吞了。

不是吃进肚子，是融入身体。那把剑的金属材质被我分解重组，覆盖在我的骨骼表面，让我的骨架硬度提升了十几倍。指尖长出锋利的骨刃，可以切开普通防御法器。

女修还没死，但她的价值不大了。

我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从这个角度看，我的影子笼罩了她整个人。

“求……求你……”她哆嗦着嘴唇，“别杀我……”

我歪了歪头，思考了一秒。

然后我把她吞了。

不是因为残忍，是因为我需要她的记忆。女修在宗门里待了十几年，对这个世界的信息掌握得比师兄更全面。记忆被消化之后，我大概知道了附近的地形、宗门的分布、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哪里可以找到更多的食物。

不，是更多的进化素材。

我走出山洞的时候，外面是一片密林。

阳光照在身上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五根手指，修长有力，皮肤是浅灰色的，隐约能看到鳞片的纹路。和人类的形态已经很接近了，但我知道这还远不是终点。

我能感知到自己的进化树。

刚才吞噬的两个修士，让我点亮了“灵智”和“语言”两个分支。再往上，还有“化形”、“神通”、“法则”等等无数分支。而最顶端的那个节点，散发着金色的光芒，名字叫——

创世。

我笑了一下。

那些修士大概永远不会想到，他们一脚踩碎的那颗丑蛋，踩出的不是一个怪物，而是一个未来的神。

远处传来破空声。

有人在靠近，而且不止一个。我的感知力在吞噬师兄之后提升了一大截，能感应到方圆十里内的灵力波动。来的是五个人，修为都在筑基以上，领头的一个已经是金丹期。

应该是宗门派来追查的。

我转身，朝密林深处走去。

不是打不过，是没必要。现在的我虽然能杀金丹，但会受伤，会浪费能量。密林里有的是妖兽和灵植，让我安安静静吞上几天，进化到下一个阶段，再出来跟他们玩。

身后传来喊声：“找到了！这里有战斗痕迹！”

“报告！赵师兄和王师妹的生命玉牌碎了！”

“追！那东西跑不远！”

我加快了速度，身体在奔跑中自动调整形态。双腿的肌肉纤维重新排列，爆发力提升了百分之三十。脚底的鳞片变成了吸盘结构，能在任何地形上无声移动。

五分钟之后，我已经在十里之外。

那些修士追错了方向。

我蹲在一棵巨树的枝干上，掏出一颗从女修储物袋里找到的灵果，咬了一口。甜，而且富含灵力。我的消化系统自动运转，把灵力分解储存，把果皮果核也一并消化，没有任何浪费。

进化面板在意识中展开：

当前形态：幼生体（类人形态）
已吞噬种类：2种（人类修士）
已解锁能力：灵智、语言、初级灵力吸收、初级肉身强化
进化进度：12%
下一形态：成长期（需进化进度达到50%）

还差得远。

我把果核也吞了，然后闭上眼睛，感知周围的生物。

东南方向三百米，有一条筑基期的蟒蛇。东北方向五百米，有一窝炼气期的毒蜂。正北方向两公里，有一株三百年份的灵芝。

这些，都是食物。

我跳下树枝，朝东南方向掠去。

十二个小时之后。

我已经吞了十七条蛇、三十多只毒蜂、两株灵芝、还有一头误闯进我狩猎圈的野猪。进化进度从12%涨到了35%，身体又优化了好几轮。

最大的收获不是进度，是新能力。

吞了蛇，我获得了热感应视觉，能在黑暗中看清任何有体温的生物。吞了毒蜂，我获得了毒素分泌能力，指尖可以分泌麻痹毒素。吞了灵芝，我的灵力恢复速度提升了五倍。

而那头野猪……让我获得了一个奇怪的能力。

嗅觉强化。

我能闻出方圆五里内所有生物的味道，甚至能根据味道判断对方的修为和状态。这个能力看起来不起眼，但在实战中就是作弊器。

比如现在。

我闻到了那五个修士的味道。

他们没有走远，还在方圆五十里内。领头那个金丹期的味道最浓，像一团移动的火炉。另外四个味道弱一些，但比普通修士强不少。

有意思的是，我还闻到了另一个味道。

很淡，很隐蔽，但给我的感觉比那个金丹期危险十倍。这个味道的主人修为至少在元婴期以上，而且刻意收敛了气息，如果不是我嗅觉够灵敏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
元婴老怪来追杀我？

不至于吧。我才诞生一天，杀了两只筑基蝼蚁，还不值得元婴老怪出手。

除非……那个元婴老怪不是来追杀我的，而是来观察我的。

我心里一沉。

如果真的是这样，那就说明我的存在已经被更高层次的势力注意到了。一个能无限进化的吞噬体，对任何势力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——要么收服，要么毁灭。

我不能被抓，也不能被杀。

我需要进化，越快越好。

进化面板上的“化形”分支亮了一下。我点开看，发现如果进化进度达到50%，我就能彻底化形成人类的样子，混进修士中间，不被发现。

到时候，整个修真界都是我的狩猎场。

我舔了舔嘴唇，朝北方的深山掠去。

那里，有更多、更强、更美味的食物在等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