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笼里,我的手腕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。

厉司霆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,逼我抬头看他。他眼里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,像在看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宠物。

“眠眠,你看,你终究逃不掉的。”

我张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——他三天前割了我的声带,因为我求他放我走时喊得太大声,吵到了他。

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,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上一世也是这样。从被他盯上的那天起,我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。他是厉氏集团的太子爷,是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疯批总裁,而我只是将门之后,父亲战死沙场,母亲改嫁远走,唯一的爷爷也在他“温柔照顾”下不明不白地摔下了楼梯。

他用金丝笼关了我三年。

三年里,我咬舌自尽过,绝食过,甚至用碎瓷片割过腕。每一次都被他救回来,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更严密的禁锢——声带、手脚、甚至牙齿都被磨平,怕我咬舌。

上一世,我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。

临死前,他抱着我的尸体笑了很久,然后抱着我从顶楼跳了下去。

我永远记得坠落时他的眼神。

那不是悔恨,是执念——“眠眠,你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鬼。”

然后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被他盯上的第一天。


京城,厉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。

我站在宴会厅门口,看着镜子里十八岁的自己。白色礼服裙,及腰长发,眉眼间还有没被摧毁的倔强和干净。手腕上没有锁链,脖子上没有项圈,声带完好。

上一世,就是这场晚宴,厉司霆第一次注意到我。

他端着红酒杯走过来,笑容温和得像个绅士,问我是不是姜老的孙女。我那时候傻,以为他是爷爷口中那个“年轻有为的商业天才”,还天真地觉得被这样的人青睐是种荣幸。

后来我才知道,厉司霆注意我已经很久了。

从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,从我爷爷还手握兵权的时候,他就盯上了姜家。他不仅要姜家的权势,还要姜家唯一的血脉——我,完完全全地属于他,像收藏一件艺术品。

“姜小姐。”
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转过身,厉司霆正朝我走来。黑色西装,金丝眼镜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所有人都在看他,京城最有权势的男人,二十六岁掌控厉氏帝国,手段狠辣却长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。

上一世,我被他这张脸骗了三年。

“厉总。”我笑了笑,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。

他走近,红酒杯轻轻碰了碰我的果汁杯,姿态优雅得像在演偶像剧。“早就听说姜老有个漂亮的孙女,今天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露出羡慕的眼神。厉司霆的偏爱,在京城是顶级荣耀。

我看着他,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——他亲手割断我声带时,医用剪刀反射的冷光。

“厉总过奖了。”我端着果汁,语气淡淡的,“不过我听说厉总最近在竞标城东那块地?”

厉司霆微微挑眉,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聊商业。“姜小姐对地产感兴趣?”

“不感兴趣。”我笑了笑,“只是听说厉总的竞标方案里有个致命漏洞,想提醒您一句。”

他的笑容没有变,但眼神变了。那种猎人看猎物的漫不经心,变成了审视。

“什么漏洞?”

“城南污水处理厂的环评没通过,那块地旁边要建垃圾焚烧站,您不知道吗?”

我说完,冲他举了举果汁杯,转身走了。

身后,厉司霆的表情我没有看,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
上一世,这个项目让他亏了十几个亿,也间接导致厉氏股价暴跌。他当时查了很久谁泄露的消息,最后把气撒在我身上,关了我整整一个月。

现在,我提前告诉他了。

不是好心,是饵。

厉司霆这个人,你越躲他越追,你越反抗他越兴奋。唯一的办法是——让他觉得你有用,让他主动靠近你,然后在最致命的地方给他一刀。

晚宴结束后,我上了姜家的车。

手机响了,陌生号码。

“姜小姐,我是厉司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探究,“关于环评的事,我想请你吃个饭,详细聊聊。”

我靠在车座上,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京城夜景。

上一世,这条路上,他第一次约我吃饭,我心跳加速,以为自己在谈恋爱。

这一世,我只想说——厉司霆,笼子我帮你准备好了,你猜这次关进去的会是谁?

“好啊,厉总。”我笑得很甜,“时间地点您定。”

挂了电话,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
“喂,顾叔叔吗?我是姜眠。我想请您帮我引荐一个人——厉司霆的死对头,沈渡。”

电话那头愣了几秒。

“沈渡?眠眠,你怎么认识他?”

“不认识。”我望着车窗外,霓虹灯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“但很快就认识了。”

上一世,沈渡是唯一一个敢跟厉司霆正面硬刚的人。两个人在商场上斗了三年,最后沈渡棋差一着,被厉司霆用非法手段逼得破产跳楼。

这一世,我要让沈渡赢。

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厉司霆的底牌——他的非法融资渠道、他的商业间谍网络、他藏在瑞士银行的那笔黑钱,还有他最大的软肋。

那个软肋,上一世只有我知道。

厉司霆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,被藏在美国乡下,重度自闭,是他唯一在乎的人。

我闭了闭眼。

对不起,厉司霆,这一世,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“笼中雀”。


三天后,厉司霆约我在京城最高的旋转餐厅吃饭。

他订了整个顶层,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拉《卡农》,桌上是空运来的法国生蚝和唐培里侬香槟。

上一世,我被这种阵仗迷得晕头转向。

这一世,我只觉得恶心。

“姜小姐,环评的事,我查过了。”厉司霆切着牛排,语气随意,“你是对的。那块地确实有问题,我撤标了。谢谢你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我吃了一口生蚝,“其实我今天来,还有一件事想跟厉总合作。”

“合作?”

“我知道厉总一直在布局新能源赛道,但苦于拿不到核心专利。”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韩国L&T公司的专利授权意向书,他们愿意把新一代固态电池的亚洲代理权给我。”

厉司霆的手顿住了。

他放下刀叉,拿起文件翻了翻,眼神越来越沉。

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

“姜家虽然没落了,但我父亲生前在韩国还有些人脉。”我笑了笑,“厉总,我不需要您投资,也不需要您帮忙。我只是想跟您做个交易——我给您独家代理权,您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我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照片,推过去。
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,长相甜美,穿着白大褂。

“她叫苏婉清,是协和医院的实习医生。”我看着厉司霆的脸,“我想知道她所有的底细——她从哪来,她父母是谁,她有没有整过容,她谈过几次恋爱,她有没有见不得人的过去。”

厉司霆拿起照片,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
“姜眠,你很奇怪。”他抬眼看我,“你不像是来跟我合作的,倒像是来利用我的。”

“厉总可以选择不帮我。”我端起香槟,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,“那专利的事就算了。”
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
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,旋转餐厅缓缓转动,城市在脚下像一张巨大的棋盘。

“好。”厉司霆把照片收进口袋,“我帮你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“合作期间,你每周要跟我吃一次饭。”他笑得很温和,“我想多了解了解你。”

我心里冷笑。

上一世,他也是这么说的。每周吃一次饭,然后变成两次,三次,最后是每天。他说喜欢我,说离不开我,说要照顾我一辈子。

结果呢?

结果是我被关在地下室三年,连阳光都看不见。

“好。”我笑着点头,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

和厉司霆吃完饭的第二天,我去了协和医院。

苏婉清正在急诊科值班,穿着白大褂,扎着马尾辫,对病人温柔耐心,是个标准的好医生模样。

上一世,苏婉清是厉司霆的私人医生。

也是她,亲手给我注射肌肉松弛剂,让我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。她看着我的眼神永远是悲悯的,好像在看一只受伤的小动物。

但我知道,她不是悲悯,是嫉妒。

苏婉清爱厉司霆,爱了很多年。她心甘情愿做他的工具,帮他折磨我,囚禁我,毁掉我。因为她觉得,只要没有我,厉司霆就会爱上她。

可笑的是,厉司霆那种人,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。

他对我不是爱,是占有欲。对苏婉清更不是,是利用。

“你好,请问你找谁?”

苏婉清注意到我,走过来,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。

我看着这张脸,想起上一世她用针管扎进我手臂时,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
“你是苏医生吧?”我笑了笑,伸出手,“我是姜眠,厉司霆的朋友。他跟我提起过你,说你医术很好。”

苏婉清的眼神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正常。

“厉总太客气了。”她握住我的手,力道不轻不重,“姜小姐身体不舒服吗?”

“不是,我是来体检的。”我抽回手,“对了,苏医生,你认识一个叫陈启明的人吗?”

她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陈启明,苏婉清的大学同学,也是她前男友。两人曾经在一起四年,苏婉清为陈启明打过两次胎,最后陈启明劈腿,苏婉清被甩。

这件事,苏婉清藏得很深,因为她现在的对外人设是“从未谈过恋爱的乖乖女”。

上一世,我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。

这一世,我提前让厉司霆去查,查了个底朝天。

“我不认识。”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是吗?”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,上面是苏婉清和陈启明的合照,两人在大学门口搂在一起,笑得甜蜜,“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。抱歉啊,苏医生。”

我把照片收起来,转身走了。

身后,苏婉清的脸色一定很好看。

我不急。

这一世,我要慢慢来。苏婉清、厉司霆,一个都跑不掉。


接下来的一个月,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
厉司霆每周约我吃饭,每次都表现得像个完美男友——送花、接下班、记住我随口说的每一句话。他甚至去看了我爷爷,陪老爷子下了一下午棋,把爷爷哄得眉开眼笑。
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一步沦陷的。

这一世,我看着他的表演,只觉得可悲。

他做这一切的时候,苏婉清就站在暗处,眼神像淬了毒。她已经知道我在查她了,开始慌了,开始露出破绽了。

而我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

沈渡那边,我已经通过顾叔叔牵上了线。我把厉司霆的非法融资渠道、商业间谍网络、瑞士银行账户信息全部给了他,但没说是怎么拿到的。

沈渡是个聪明人,没多问。

他只是看着那些资料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“姜眠,你比厉司霆可怕。”
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
不,我不可怕。我只是死过一次了。


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后的晚上。

厉司霆约我去他的私人别墅吃饭。我刚到门口,就觉得不对劲——院子里停着苏婉清的车。

“厉总今天还请了别人?”我问管家。

管家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
我心里一沉,转身想走,身后传来厉司霆的声音。

“眠眠,既然来了,进来坐坐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我听出了平静底下的风暴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
客厅里,厉司霆坐在沙发上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苏婉清站在他身后,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得意的光。

“姜小姐,坐。”厉司霆抬了抬下巴。

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这些是什么?”我明知故问。

“你给沈渡的东西。”厉司霆把文件推过来,声音很轻,“眠眠,我真的很失望。我以为我们之间是真心换真心。”

我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全是我给沈渡的资料复印件。

苏婉清果然有两下子。她查不到我给沈渡的资料,但她查到了我跟沈渡见面。

“厉总想说什么?”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
“我想说——”厉司霆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姜眠,你以为你是谁?你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扳倒我?”

他俯下身,捏住我的下巴,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。

“我本来想好好对你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情话,“真的,眠眠。我想过娶你,想过给你一切。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?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
我忽然笑了。

“厉司霆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L&T的专利吗?”

他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“因为那个专利是假的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L&T根本没打算授权给亚洲任何人。那份意向书,是我伪造的。”

厉司霆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
“你拿了我的假专利,又急着布局新能源赛道。”我笑得很甜,“现在,你的产线已经为这个假专利投了多少钱?五个亿?还是十个亿?”

他的手指从我下巴上松开,慢慢直起身。

“苏婉清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
苏婉清愣了愣,下意识看向我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查你吗?”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“不是因为我想对付你。是因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我需要你在厉司霆面前告发我。”我晃了晃手里的U盘,“这里面是我跟沈渡见面的监控录像,是你‘偶然’发现的。你把它交给厉司霆,就能赢得他的信任。”

苏婉清的脸白了。

“你——”她看向厉司霆,又看向我,“你设计我?”

“不,我是帮你。”我把U盘放在桌上,“你不是一直想让厉司霆注意到你吗?现在你做到了。你帮他抓住了内鬼,他会感激你的。”

厉司霆站在原地,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问我。

“我想干什么?”我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,“厉司霆,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你查过我的背景,对吧?你知道我父亲是谁,我爷爷是谁。”我笑了笑,“但你不知道的是——我父亲不是战死沙场的。他是被你害死的。”

厉司霆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
“八年前,我父亲在边境执行任务,你的毒枭合作伙伴为了打通运输线,设伏杀了他。”我一字一句,“你以为这件事藏得很好,但你忘了——我父亲生前最好的兄弟,现在还活着。他一直在查。”

我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,摔在桌上。

“这是你当年跟毒枭合作的资金流水。瑞士银行,账户尾号7731。厉司霆,你说这些东西要是交给纪委,你会怎么样?”
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。

苏婉清的脸已经白得像纸。她看着厉司霆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厉司霆盯着桌上的文件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个笑容很冷,冷到我后背发凉。

“姜眠。”他慢慢开口,“你以为就凭这些东西,就能把我送进去?”

“当然不能。”我笑了笑,“但这些只是开胃菜。主菜还在后面。”

“什么主菜?”

“你弟弟。”

厉司霆的脸终于彻底变了。

“厉司珩,今年十四岁,重度自闭,住在缅因州波特兰市的一栋白色房子里。”我一字一顿,“每天下午三点,保姆会带他去后院晒太阳。那里没有监控,只有一道矮栅栏。”

“你敢!”厉司霆一把抓住我的衣领,眼睛通红,“姜眠,你敢动他一根头发,我让你生不如死!”

“我已经生不如死过了。”我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厉司霆,你以为我不知道上一世的事吗?”
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你——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上一世,你关了我三年。你割了我的声带,拔了我的牙齿,把我锁在地下室像狗一样养着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“最后我死在你怀里,你抱着我从顶楼跳了下去。”

我掰开他抓着我衣领的手指。

“厉司霆,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关进去了。”

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撞在茶几上,文件散了一地。

苏婉清尖叫了一声,转身想跑。

“站住。”我叫住她。

她僵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
“苏婉清,你想不想知道,厉司霆会不会为了你跟我拼命?”我笑了笑,“我赌他不会。”

“因为在他的世界里,只有两个人是重要的——他自己,和他弟弟。你,我,其他所有人,都只是工具。”

苏婉清的脸白得像死人。

“你说够了吗?”

厉司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得像砂纸。

我转过身。

他站在落地窗前,逆光里看不清表情。窗外的京城夜景璀璨,灯火通明,像一幅永远不会暗下去的画卷。

“姜眠,你赢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这一局,你赢了。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你忘了我是什么人。”他转过身,脸上带着笑,那个笑容温柔得像毒药,“你以为我会认输?不,眠眠。你越是这样,我越想要你。你是我的,这辈子都是。”

他走过来,每一步都很慢,像捕食者在靠近猎物。

“你可以把我送进监狱,可以毁掉厉氏,可以让我身败名裂。”他站在我面前,伸手抚上我的脸,“但你杀不死我。只要我活着,我就一定会找到你。到时候——”

他俯下身,嘴唇贴在我耳边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“我会把你锁起来,锁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没有人能找到你,没有人能救你。你只能看着我,只能听我的声音,只能属于我一个人。”

“上一世做不到的,这一世我会做得更好。”

我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有疯狂,有偏执,有一种病态的温柔。他是真的爱我,也是真的想毁了我。

“厉司霆。”我笑了笑,伸手抱住他。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不会有机会了。”我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很轻,“因为今晚,警察会来。”

话音刚落,窗外响起了警笛声。

蓝红色的光在夜空中闪烁,由远及近,越来越亮。

厉司霆的身体僵住了。

“你——你报警了?”

“不止报警。”我松开他,后退一步,“纪委、经侦、国安,我都报了。你那些黑料,我分了三十七份,分别寄给了三十七个不同的部门。厉司霆,你猜这次你要判多少年?”

他站在客厅中央,蓝红色的光映在脸上,像一副油画。

“三年?五年?还是无期?”
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眠眠。”他忽然笑了,“你说你重生过,对吗?”

我没回答。

“那你一定知道,不管判多少年,我总会出来的。”他伸出手,隔着空气描摹我的轮廓,“等我出来,我会去找你。到时候——”

警笛声越来越响,大门被人踹开,脚步声纷至沓来。

“厉司霆,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警察冲进来,把他按在地上,铐上了手铐。

他被押着往外走的时候,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眠眠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“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上一世的事。”

“谢谢你让我知道,上一世,你死在我怀里。”

他笑了。

那个笑容温柔得不像一个即将入狱的人。

“这一世,我不会让你死了。”

“我会让你活着,活着等我回来。”

他被押上了警车。

我站在别墅门口,夜风吹起裙摆,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。

苏婉清瘫坐在客厅地上,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我没有看她。

我只是看着那辆警车越来越远,尾灯消失在夜色里。

手机震动了。

沈渡发来一条消息:“厉氏股价崩了,明天开盘会继续跌。你赢了。”
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,然后删掉。

我赢了?

不,没有。

厉司霆最后那个笑容,让我觉得这一局才刚刚开始。

窗外,京城依旧灯火通明。

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来。

但我知道,等他出来的那一天,我一定会在这里等他。

这一次,我不会再是笼中雀。

我要做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