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倒计时三小时,化妆镜里映出我苍白如纸的脸。
宋砚的白西装就挂在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,口袋巾上绣着我们的名字缩写——那是上辈子我熬夜一针一线绣上去的,手指被扎了十七个针眼,他连看都没看一眼,只说“下次别做这种廉价手工”。

廉价。
我闭上眼,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新婚夜他接起白月光电话丢下我独自离开,婚后第三年我的公司被他恶意收购,第五年我怀着他孩子被推下楼梯,弥留之际听见他对律师说“沈鸢的遗产,一分钱都不要留给她父母”。
七年婚姻,我从天才少女变成他商业帝国的一块垫脚石,最后连骨头渣子都被榨干净。
“沈小姐,该换婚纱了。”助理捧着那件重工刺绣的拖尾婚纱进来,语气里带着讨好,“宋总特意从巴黎定制的,花了三百万呢。”
三百万。上一世我为这件婚纱感动得泪流满面,觉得他是爱我的。后来才知道,那三百万走的还是我公司的账。
我缓缓睁开眼,镜中的女人眼角有细纹,那是上辈子哭出来的。这辈子,不会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站起来,从包里掏出手机,打开直播。
助理愣住:“沈小姐?”
“我沈鸢,今天要在这里,把宋砚欠我的,一样一样讨回来。”
直播间标题打出的时候,已经涌进来三千人——我提前让工作室放出了预告,“天才少女沈鸢婚礼前惊天爆料”,这个词条花了五十万买热搜,是宋砚的钱。
“大家好,我是沈鸢。”我对镜头微笑,声音很平静,“今天不是我的婚礼,是我沈鸢的重生日。”
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:
【卧槽发生了什么】
【沈鸢好漂亮,但表情不对啊,不像新娘像复仇女神】
【宋砚呢?宋砚去哪了?】
我把手机架在化妆台上,深吸一口气。
“第一件事,宋砚口中他的原创项目‘智联未来’,BP是我写的,核心技术是我团队研发的,融资路演PPT最后一页的投资回报测算,是我熬了三十六个小时算出来的。”我盯着镜头,一字一句,“他拿这个项目拿了A轮两个亿,股权分配上,我的名字在哪?”
弹幕炸了。
【什么???宋砚不是说是他独立创业吗】
【我记得沈鸢是MIT计算机硕士啊,宋砚就是个普通商科】
【细思极恐】
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,对着镜头翻页:“这是原始代码的Git提交记录,用户名是我沈鸢的拼音;这是项目初稿的Word文档,创建时间2023年3月15日,那天宋砚在马尔代夫度假;这是我和他的聊天记录——”
我顿了顿,调出手机截图:“他说‘鸢鸢,这个项目先挂我名字,你是女人抛头露面不好,等上市了股权都是你的’。”
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了十万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我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,继续翻文件,“2024年,他以公司资金周转为由,让我把我父母的老房子抵押贷款八百万,这笔钱进了他的个人账户,第二天转给了他的白月光,林知意。”
屏幕上出现银行流水截图,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
【我操,这不是渣男是诈骗犯了吧】
【林知意?那个演员?】
【宋砚人呢!出来对线!】
“第三件事。”我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,但我咬住后槽牙忍住了,“我怀过他的孩子,两次。第一次他让我打掉,说影响事业;第二次,他在楼梯上推了我。”
直播间安静了一瞬,弹幕短暂停滞,然后铺天盖地地涌来。
【杀人犯!!】
【报警!直接报警!】
【沈鸢姐姐快跑,这个婚不能结】
门突然被推开。
宋砚穿着那件白西装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:“沈鸢,你在干什么?”
我转过头看他,这张脸我爱了七年,恨了七年,此刻再看,只觉得陌生得像一个符号——所有伤害过我的男人,都可以叫宋砚。
“直播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跟网友们聊聊天。”
他冲过来要夺手机,我已经提前按了停止键——该说的都说完了,剩下的,让子弹飞一会儿。
“你疯了?”他压低声音,眼里是我熟悉的阴鸷,“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?外面全是媒体,你搞这一出,我的融资怎么办?我的股价怎么办?”
我的股价。
不是我们的婚礼,不是我们的孩子,是他的股价。
“宋砚。”我站起来,比他矮半个头,但气势没输,“你上一世也是这样,在我死之前,问的是‘遗嘱签了没有’。”
他愣住:“你说什么胡话?”
上一世的事他不会记得,但没关系,这辈子我会让他亲身体验一遍。
我拎起包,走向门口。
“沈鸢!你走一个试试!”他在身后吼,“你爸妈的房子还在我手上,你的股权协议还没签,你走得了?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对他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后来被网友截了图,上了热搜第一,标题叫“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”。
“宋总,你看看邮箱,半小时前我发给你的。”
他狐疑地掏出手机,点开邮件,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。
那是七份文件:抵押贷款的还款凭证、股权转让协议的公证书、项目原始代码的版权登记证明、以及一份完整的报案材料——商业诈骗、挪用资金、故意伤害,每一条都附了证据。
“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从你上辈子杀了我那天开始。”我说,“我等了七年,准备了一年。宋砚,慢慢享受。”
我走出化妆间的时候,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黑色西装,身形颀长,靠在墙上像是等了很久。他抬眼看我,眉目冷淡,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“沈小姐,车备好了。”
我认出他——顾衍之,宋砚的死对头,顾氏集团的掌门人。上一世我和他没有交集,只知道宋砚最后就是败在他手上。
“顾总为什么帮我?”我问。
他递过来一个U盘:“里面是宋砚海外账户的流水,比我助理花三天时间查到的。就当是——投名状。”
我接过U盘,指尖碰到他的手指,凉凉的。
“你准备了多久?”我问。
他垂下眼,声音很轻:“从你上一世死的那天开始。”
我猛地抬头看他。
他已经转身走向电梯,只留下一句:“沈鸢,这一世,换我来做你的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