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了吧。”

我将离婚协议推过办公桌,黑色签字笔压在纸面上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
沈墨染抬起头,那双永远冷若冰霜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
不是惊讶,是困惑。

上一世,我跪在她面前哭求她不要离婚,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,换来的只是她一句“林逸,你让我恶心”。

这一世重生归来,我不想再恶心任何人了。

“理由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像深冬的雪水。

“你不爱我,我也不想再装了。”我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,“沈墨染,三年的婚姻,你回家的次数加起来不到三十天。你爸妈催你结婚,我刚好是那个听话的工具人,各取所需的事,没必要拖一辈子。”

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,上一世我会解读为“她其实对我有感觉”,然后继续自我感动式地付出。

现在我只觉得可笑。

“你想要什么条件。”沈墨染拿起笔,却没有立刻签。

“净身出户,你的钱我一分不要。”我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原位,“但我只有一个要求——离婚的事,由我来对外公布。”

她眼神微变:“你想做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只是想抢在你之前说一句‘是我不要你了’。”我笑了笑,“毕竟被你甩了三年,总得让我赢一回吧?”

沈墨染沉默了几秒,笔尖落在纸上,签下了她的名字。

行云流水,毫不犹豫。

就像上一世一样。

我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,转身就走。

“林逸。”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
知道了什么?

知道她沈墨染根本不是什么冰山女总裁,而是沈氏集团暗中培养的继承人?知道她嫁给我不过是为了应付家族联姻的缓兵之计?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?

还是知道——三个月后,她会亲手把我送进监狱?

“知道该走了。”我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走廊上,助理周舟小跑着追上来:“林总,沈总她——”

“以后别叫林总了。”我把离婚协议塞进公文包,“叫我林逸就行。”

周舟愣在原地。

我没管他,径直走进电梯。
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我掏出手机,翻出一个号码。

备注是“顾”。

上一世,顾晏辰是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还来看过我的人。

他说:“林逸,你要是早两年找我,沈墨染动不了你。”

这一世,我提前三年找他。
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:“哪位?”

“顾总,我是林逸。”我盯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,“沈墨染的老公——哦不,前夫。有个合作想跟你谈谈,关于沈氏集团海外上市计划的致命漏洞。”

沉默了两秒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顾晏辰笑了,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。”

电梯在一楼停住,门打开。

大厅里人来人往,没人知道这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,刚刚结束了一场价值千亿的博弈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是沈墨染发来的消息:「今晚回家,有事跟你说。」

回家?

结婚三年,她第一次主动说“回家”这个词。

上一世,这条消息让我激动得一整晚没睡,结果等来的是一纸离婚协议。

现在历史重演,只不过我抢先了一步。

我打出一行字:「不用了,沈总。刚刚签字的那个家,已经没了。」

发送。

然后关机。

走出沈氏大厦,初秋的风吹在脸上,有点凉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嘴角慢慢扬起。

沈墨染,上一世你教会我一个道理——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

这一世,换我来当这个“残忍”的人。

至于那个所谓的“冰山美女老婆”?

呵,她会知道,真正的冰山,到底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