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鸢,签字吧。”
订婚协议被推到面前,男人声音温柔,眼神却像在看一只温顺的猎物。

沈鸢盯着那张脸,脑海里最后一幕是监狱铁门关上时的巨响——她因“商业诈骗罪”被判七年,父母被气得双双病逝,而眼前这个男人,傅衍之,正搂着她的好闺蜜林诗意,站在上市敲钟的舞台上,笑得春风得意。
七年啊。

她把自己保研名额让给他,把父母给她攒的嫁妆三百万全投进他的初创公司,没日没夜地帮他写代码、谈客户、做方案,最后换来一句“沈鸢,你能力不行,拖累了团队”,然后被一脚踢开,连带着背上了全部黑锅。
“沈鸢?发什么呆?”傅衍之皱眉,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烦,“保研的事你考虑好了吗?诗意比你优秀,这个名额让给她也是合理的。你反正要来帮我管公司,研究生读不读无所谓。”
林诗意乖巧地坐在一旁,微微低头,露出纤细的脖颈:“姐姐,我不会白要你的名额的,等我读完一定会好好报答你。”
上一世的沈鸢听到这话,感动得红了眼眶,觉得妹妹真懂事。
这一世——
沈鸢缓缓抬起头,目光从傅衍之那张虚伪的脸上,移到林诗意无辜的表情上,然后笑了。
她拿起那支签字笔,在订婚协议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,力道大得纸都被戳穿了。
“沈鸢,你干什么?!”傅衍之猛地站起来。
“保研名额?”沈鸢把笔一扔,靠在椅背上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傅衍之,你那个公司,核心代码还是我写的吧?上个月的客户方案,也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吧?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弃保研去给你当免费牛马?”
傅衍之一愣。沈鸢从来不会这么跟他说话。这个女孩追了他四年,他说什么她都应,像条摇尾巴的小狗,怎么突然——
“还有你,林诗意。”沈鸢转过头,对上那双故作无辜的眼睛,“上周你跟傅衍之在车里干了什么,需要我调行车记录仪给你看看吗?”
林诗意的脸刷地白了。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——”
“我胡说?”沈鸢点开手机,屏幕上赫然是一段监控截图——夜色中,一辆黑色轿车内,两个人影交叠,姿态亲密得不像普通朋友。
傅衍之瞳孔骤缩:“你哪来的——”
“别管我怎么来的。”沈鸢站起来,拎起包,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,“订婚取消,保研名额我自己留着,你们俩……好好过吧。对了,你那公司我已经撤资了,三百万,一分不少。”
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两个人的心脏上。
走出咖啡厅的瞬间,沈鸢深吸一口气,眼睛发酸,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上一世她哭了太多次,够本了。
“叮——”
手机震动,一个从未见过的APP图标弹了出来,黑底金字,写着四个字:【将门毒后】。
沈鸢皱眉,她不记得自己下载过这个软件。
她下意识点开,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:
【检测到宿主重生成功,将门毒后系统已激活。本系统专为复仇而生,提供情报搜集、人脉资源、商战策略等全方位服务。请问宿主是否绑定?】
沈鸢愣住了。
绑定?什么鬼?
她刚要退出,又一行字跳了出来:
【上一世,宿主死于信任之人背叛,父母双亡,含恨而终。本系统可助宿主扭转乾坤,让仇人百倍奉还。】
沈鸢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没说完的那句话,想起了父亲在得知她入狱后突发心梗的电话录音,想起了傅衍之在法庭上作伪证时那副淡定从容的表情。
“绑定。”
两个字,轻得像叹息,重得像誓言。
屏幕一闪,界面上出现了三个模块:【情报网】、【商战智库】、【人脉地图】。
沈鸢点开【情报网】,一个栏跳了出来。她输入“傅衍之”,三秒钟后,密密麻麻的信息铺满了屏幕——他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、未公开的股权代持协议、偷税漏税的具体金额和方式、甚至连他私密账户的流水都清清楚楚。
沈鸢倒吸一口凉气。
上一世,傅衍之就是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,一步步爬上去的。而她当时被蒙在鼓里,还以为他是白手起家的天才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接下来的一周,沈鸢按兵不动。她重新拿回了保研名额,在导师面前展现出了远超从前的专业能力——毕竟上一世她在监狱里也没闲着,把金融、法律、管理啃了个遍。
与此同时,【将门毒后】软件不断推送新的情报:傅衍之在四处找投资,林诗意偷偷联系了几个猎头想跳槽,两人还在背后散布沈鸢“情绪不稳定、精神有问题”的谣言。
沈鸢看着那些谣言,不怒反笑。
她点开【商战智库】,输入“傅衍之公司核心业务”,系统立刻给出了一个方案——截胡他的下一个大客户,同时向他的竞争对手出售关键技术。
这个客户,沈鸢太熟悉了。上一世就是她带着团队熬夜做方案拿下的,每一页PPT、每一个数据都是她亲手写的。而傅衍之,连方案都没看过,就在签字当天露了个脸。
“盛恒集团,陈总。”沈鸢拨通了一个号码,声音温和而自信,“您好,我是云创科技的沈鸢,关于贵公司正在招标的智慧物流系统,我想跟您约个时间聊聊。”
“云创?没听过。”陈总语气敷衍。
“您没听过我很正常,但我手里有一份针对贵公司仓储痛点的完整解决方案,如果您愿意给我十五分钟,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:“……行,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沈鸢挂掉电话,打开【人脉地图】,“盛恒集团”。系统立刻标出了关键决策人的关系网、性格特点、谈判偏好,甚至连陈总最近在烦心什么事都写了出来——他的小儿子想创业,但陈总觉得不靠谱,父子俩闹得很僵。
沈鸢记下了这个信息。
第二天下午,她准时出现在盛恒大厦。没有PPT,没有花里胡哨的演示,她只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打印好的方案。
“陈总,我不耽误您时间。”她开门见山,直接把方案翻到关键页,“您现有的物流系统,仓储利用率只有62%,配送时效比行业平均水平慢18%,主要原因是调度算法落后和数据结构混乱。我这边有一套新的算法模型,可以将利用率提升到85%以上,配送时效压缩至24小时内。”
陈总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变了。他接过方案,仔细看了五分钟,抬起头:“这套算法,是你自己写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傅衍之那边也在竞标这个项目吗?”
沈鸢笑了笑:“知道。他们用的算法,是我写的。”
陈总一愣。
沈鸢没有解释,而是话锋一转:“陈总,听说令郎最近想做一个宠物用品的电商平台?”
陈总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做过市场调研,宠物用品赛道未来三年复合增长率超过30%,是个好方向。但令郎的问题在于,他只懂产品,不懂供应链。”沈鸢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我帮他梳理的供应链方案,如果您愿意把智慧物流项目交给我,这份方案就当附赠。”
陈总沉默了很久,最终拿起电话:“让法务拟合同。”
一周后,傅衍之接到了盛恒集团的通知——他的公司落选了。
“不可能!”他摔了手机,“我们准备了那么久,方案那么完美,怎么可能输?!”
林诗意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衍之,我听说……拿下项目的是沈鸢。她代表云创科技。”
傅衍之的脸瞬间铁青。
云创科技,他当然知道——那是他死对头顾晏辰的公司。上一世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顾晏辰挤下去,这一世怎么沈鸢会跟顾晏辰扯上关系?
他咬牙切齿地拨通沈鸢的电话:“沈鸢,你什么意思?你拿我的方案去给顾晏辰?!”
电话那头,沈鸢的声音不紧不慢:“你的方案?傅衍之,那个方案是我写的,代码是我敲的,数据是我跑的你忘了吗?我只是拿回了自己的东西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对了,”沈鸢打断他,“税务稽查下周会去你公司,建议你提前把账做漂亮点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傅衍之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。税务稽查?她怎么会知道——不,不可能,那些账藏得很深,她不可能知道。
但下一周,税务稽查真的来了。
不仅来了,还查出他公司通过虚假发票、虚列成本等方式偷逃税款两百多万。罚款加滞纳金,几乎抽干了他的现金流。
傅衍之彻底慌了。
他疯狂地给沈鸢打电话、发信息,从最初的威胁恐吓,到后来的低声下气,沈鸢一概不接不回。
与此同时,沈鸢在云创科技如鱼得水。顾晏辰是个聪明人,他没有追问沈鸢那些情报和资源从哪来的,只是给了她足够的权限和资源,让她放手去干。
三个月后,沈鸢主导的智慧物流系统正式上线,盛恒集团仓储利用率提升到了88%,配送时效缩短了40%,陈总在行业会议上公开表扬“云创科技的沈鸢是难得一见的天才”。
消息传到傅衍之耳朵里,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他的公司已经快撑不住了。客户被沈鸢截走了大半,员工因为发不出工资开始集体离职,就连林诗意都偷偷收拾了行李,准备跑路。
“你去哪?”傅衍之拦住她。
林诗意眼神闪躲:“我、我只是想回老家待几天——”
“你也想离开我?”傅衍之冷笑,“林诗意,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?你说沈鸢就是个傻子,利用完就扔,你会一直陪着我。怎么,现在看我落魄了,就想跑?”
林诗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咬着牙说:“傅衍之,你别怪我。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,要不是你说沈鸢挡了你的路,我也不会帮你陷害她。现在事情败露了,我可不想给你陪葬。”
傅衍之愣住了。
陷害?
林诗意意识到说漏了嘴,拎起行李箱就往外冲。但门一打开,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。
“傅衍之先生,有人举报你涉嫌商业欺诈、伪造证据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傅衍之脸色惨白,猛地回头看向窗户。
窗外,沈鸢站在楼下,正仰头看着他。
阳光打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胜利的喜悦,也没有复仇的快感。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在看一个已经翻篇的过去。
傅衍之被带走的那天,沈鸢回到了父母家。
母亲正在厨房炖汤,父亲在客厅看报纸,一切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——没有倾家荡产的投资,没有心脏病突发的噩耗,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。
“小鸢回来了?”母亲探出头,“汤马上好,快去洗手。”
沈鸢站在原地,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怎么了?”父亲放下报纸,关切地看着她。
“没事。”沈鸢走过去,用力抱了抱父亲,又去厨房抱了抱母亲,“就是想你们了。”
“这孩子,多大的人了还撒娇。”母亲嘴上嫌弃,手却在轻轻拍她的背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沈鸢低头一看,是【将门毒后】软件推送的消息:
【任务进度:100%。仇人已伏法,家人已守护,宿主已完成复仇目标。系统即将进入休眠模式,感谢使用。】
【温馨提示:未来的路,请宿主继续清醒地走下去。】
沈鸢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最后轻轻笑了。
她点开软件,屏幕上是四个大字,渐渐消散——
将门毒后。
不,她已经不需要了。
沈鸢收起手机,走进厨房,端起那碗热汤,喝了一口。
咸的,像眼泪的味道。
但这次,是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