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乔梁把钻戒套进我手指的那一刻,我闻到了他西装上熟悉的香水味。

那是叶心仪的。

上一世,我死在他俩联手设的局里——公司破产,父亲心脏病发作死在去医院的路上,母亲跳了楼。而我,因为乔梁伪造的挪用公款证据,在监狱里蹲了三年,出狱当天被一辆没挂牌的黑色轿车撞飞。

临死前,我听到叶心仪在电话里笑:“姐姐,你太傻了,梁哥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你。”

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,订婚宴的现场。

乔梁正深情款款地看着我,台下宾客掌声雷动。叶心仪站在伴娘团里,眼眶微红,像是感动得快要落泪。

“苏晚,我会用一生对你好。”乔梁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。

我笑了,把钻戒从手指上撸下来,轻轻放在桌上。

“不好意思,”我看向台下目瞪口呆的宾客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,“这婚,我不订了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乔梁脸色一变,但很快恢复温柔表情:“晚晚,别闹脾气,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——”

“压力大?”我打断他,转身从包里抽出那份他让我签的股权转让协议,“你是说我帮你把苏氏30%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你,这件事让我压力大?”

台下的苏氏老股东们瞬间炸了锅。

乔梁的脸彻底绿了。

我举起协议,对着所有人念出最关键的那条:“乙方乔梁,以零对价获得甲方苏晚持有的苏氏集团30%股权。乔梁,这就是你说的‘用一生对我好’?”

叶心仪冲上来扶住乔梁的胳膊,又迅速松开,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。她红着眼眶看我:“晚晚姐,你是不是误会了?梁哥不会——”

“叶心仪,”我转头看她,“你上个月从他那儿拿的五十万,买包还是买车了?哦不对,你拿去给你妈交住院费了,对吧?”

叶心仪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我继续说:“你妈根本没病。那五十万,你俩合谋买通了苏氏的财务总监,让他帮我做假账。我说的没错吧?”

台下彻底安静了。

乔梁盯着我,眼神从温柔变成了审视,最后变成了一种我无比熟悉的阴鸷——那是上一世他把我送进监狱时的眼神。

“苏晚,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
“我知道,”我笑了,“我在说,你完了。”

我没有在订婚宴上继续纠缠。那不是我复仇的终点,只是起点。

回家的路上,我打电话给我爸:“爸,乔梁有问题,我手里有证据,你马上召开董事会,把他从苏氏踢出去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我爸说:“好。”

上一世,我爸到死都不知道乔梁的真面目。这一世,我第一个要保的,就是他。

第二天,乔梁被苏氏扫地出门的消息上了财经头条。

同一天,我去了叶心仪的公司。

她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策划,工位在最角落。看到我出现,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挂上招牌式微笑:“晚晚姐,你怎么来了?”

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:“你帮我做的假账,原件在哪里?”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她笑容不变,但手在发抖。

“叶心仪,我给你两个选择,”我拿出手机,屏幕上是我昨晚整理好的证据清单,“第一,你把原件给我,我当没这回事,你还能在这个行业混下去。第二,我把这些东西交给经侦,你进去待几年,出来后看看还有没有人敢要你。”

她的笑容终于碎了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的?”

我没回答。我怎么知道的?上一世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,每天复盘自己是怎么被算计的,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头里。

“三秒钟考虑。”我竖起手指,“三、二——”

“我给你!”她崩溃了,“原件在我出租屋的保险柜里,密码是乔梁生日!”

我笑了。这一世,叶心仪比我想象的怂得快。

拿到假账原件后,我没有急着出手。我知道,乔梁这种人,你踩他一脚,他只会暂时老实,转头就会憋更大的坏。

果然,一周后,他开始反击了。

他找了一家小报,发了一篇长文,标题是《苏氏集团千金过河拆桥,未婚夫被扫地出门内幕》。文章把我塑造成一个骄横跋扈的富家女,乔梁则成了被辜负的痴情男人。

评论区骂声一片。

我的手机被打爆了,全是记者和“正义网友”。我爸气得血压飙升,我妈哭着问我到底怎么回事。

我安慰好爸妈,然后打开微博,发了一段话:

“感谢乔梁先生提醒,我确实忘了说清楚,你不仅想骗我家的股份,还想骗我帮你生儿子。对了,叶心仪女士手里的B超单您看过吗?怀的是男胎哦。”

配图是叶心仪两周前的产检报告。

我在拿到假账原件的同时,顺手翻了她的保险柜。

这条微博发出后十分钟,评论区风向彻底变了。

又过了十分钟,叶心仪发了条朋友圈:“乔梁你混蛋,你不是说会离婚娶我吗?”

截图被人传到网上,舆论彻底反转。

乔梁的电话打过来时,我正在喝咖啡。

“苏晚,你够狠。”他的声音阴沉得像要滴出水。

“彼此彼此,”我说,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笑了,“苏晚,你忘了一件事——你爸的心脏病,可经不起折腾。”

我的手顿住了。

上一世,我爸就是在乔梁的刺激下心脏病发作去世的。这一世,他居然还想用同样的招数。

“你敢动我爸一根头发,”我说,“我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
“那就试试。”他挂了电话。

我没有等他动手。

当天下午,我去了顾衍之的办公室。

顾衍之,乔梁最大的竞争对手,上一世他曾经私下找过我,说愿意帮我,但我当时被乔梁PUA得脑子不清醒,拒绝了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
“你想对付乔梁?”顾衍之靠在椅背上,饶有兴致地看着我。

“不是我,是我们,”我把一个U盘放在他桌上,“这里面是乔梁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的全部证据,够他判十年。”

顾衍之拿起U盘,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看着我: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我要他这辈子翻不了身,”我说,“而且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等我爸退休后,苏氏和顾氏的合作,我要你亲自盯着,别让人钻空子。”

顾衍之笑了:“你这是在托付家产?”

“我这是在布局,”我说,“上一世我太蠢,把一切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,结果输得精光。这一世,我要自己掌控全局。”

顾衍之看了我五秒钟,然后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
三天后,乔梁的公司被税务和经侦联合调查。

一周后,他被正式批捕。

叶心仪作为从犯,也被带走调查。她那个所谓的“儿子”,其实根本不存在——产检报告是她自己伪造的,用来逼乔梁离婚娶她。

我站在法院门口,看着乔梁被押上囚车。

他经过我身边时,突然停下,转头看我:“苏晚,你变了。”

“我没变,”我说,“只是你从来不了解我。”

“你就不怕我出来?”

“你出不来,”我笑了,“我找了最好的律师,而且你的罪名,最轻也是十年。”

囚车开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,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
手机震动,顾衍之发来一条消息:“恭喜,你赢了。”

我回复:“还没完。”

他问:“还有什么?”

我看着屏幕上乔梁的名字从“羁押中”变成“已逮捕”,打下几个字:“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判刑,亲眼看着他进监狱。只有这样,我才能确定,上一世那个为了他放弃保研、掏空家产、众叛亲离的蠢女人,真的死了。”

顾衍之没有再回复。

十分钟后,他出现在我面前,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。

“走吧,”他说,“我请你吃饭。”

我没拒绝。

乔梁被判了十二年。

宣判那天,叶心仪作为证人出庭,指证了乔梁的全部罪行。她为了减刑,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,但法官不是傻子,最后判了她两年。

庭后,我在走廊里碰到她。

她瘦了很多,眼睛下面青黑一片,看到我时,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
“苏晚,”她叫住我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的?”

我想了想,说:“上辈子。”

她愣住了,以为我在开玩笑。

我没解释。

有些事,不需要解释。

走出法院,阳光很好。我打开手机,看到顾衍之发来的消息:“阿姨今天包了饺子,让你晚上回家吃。”

我笑了,回了个“好”。

这一世,我没有恋爱脑,没有牺牲型人格,没有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。

我有爱我的父母,有蒸蒸日上的事业,有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。

至于爱情?

再说吧。

反正这一世,我的命运,我自己说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