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瑶，签约仪式还有一小时，你确定要撕毁合作协议？”
电话那头，助理的声音在发抖。
我盯着面前那份《新鲜中文网》独家签约协议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——上一世，我签了它，把呕心沥血三年的《长安雪》交给男友陆司铭的公司代理运作，结果他联合我的闺蜜林薇，用阴阳合同把我送进监狱，作品被剽窃，父母被气到双双病逝。
而我，在狱中吞了碎玻璃。
再睁眼，回到了今天——2019年3月15日，签约前两小时。
“沈瑶？”助理又催了一遍。
“签。”我淡淡开口，对面松了口气。但我下一句让他愣住了，“不过是和顾氏传媒签。陆司铭那份，让他滚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打开邮箱，调出陆司铭半年前偷偷注册的公司主体信息——上一世我直到坐牢才知道，他用我的作品版权做抵押，骗了三轮融资，所有收益都进了他和林薇的口袋。重生后我只用了三天，就把他偷税漏税、伪造合同的关键证据摸得一清二楚。
门被推开。
陆司铭穿着定制西装走进来，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柔笑容：“瑶瑶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签约完我们就订婚，你说要穿那条白裙子——”
“陆司铭，新鲜中文网的总编昨天告诉我，你拿着我的《长安雪》大纲，找了三个枪手在仿写同款。”
我抬头看他，声音不大，却让他笑容瞬间僵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谁在造谣——”
“造谣？”我站起来，把一叠打印件甩在他面前，“你注册的‘星辉文娱’，法人是你妈，实际控制人是你。你用我的作品评估报告去拉投资，承诺年化回报率40%。陆司铭，你连合同都没让我看过一眼，就敢这么玩？”
他脸色刷白，下意识伸手想抓我：“瑶瑶，你听我解释，我都是为了我们将来——”
“将来？”我退后一步，眼神冷下来，“上一世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，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陆司铭瞳孔骤缩。
他不知道我是重生，但他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恋爱脑了。
“沈瑶，你别冲动。新鲜中文网是我们最好的渠道，没有我帮你运作，你的书就是个扑街货——”
“扑街？”我笑了，笑得很轻，“《长安雪》首发当天收藏破两万，章均点击十万加，你猜这些数据是怎么来的？是林薇从我电脑里偷走账号，用黑产刷的。她刷完再截图告诉你‘这本书不行’，让你压我价码。陆司铭，你们俩演了三年，不累吗？”
他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因为我说的一字不差，连他给林薇转账的金额都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“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？”我拿起桌上的协议，当着陆司铭的面，一页一页撕碎，“这份合同里藏着分成陷阱，版权授权期写的是‘永久’，违约赔偿金是我全部身家。陆司铭，你连订婚戒指都是假货，钻石是合成的，发票是P的。”
纸片落了一地。
陆司铭的脸从白变青，最后挤出四个字：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，“这里面有你公司偷税漏税的完整证据、伪造合同的原件扫描、还有你和林薇的聊天记录——她每次偷我大纲发给你的截图，我全都有。”
我把U盘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给你一小时，自己去找顾氏传媒谈解约。一小时后，这些东西会出现在新鲜中文网总编的邮箱、税务局举报平台、还有你们公司投资人群里。”
陆司铭猛地抬头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：“沈瑶，你敢——”
“我连死都敢，你说我敢不敢？”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他抓起U盘，摔门而出。
我靠着椅背，闭了闭眼。手机震动，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：“签约提前，半小时后我来接你。”
顾晏辰，顾氏传媒CEO，上一世他是我最对不起的人——我拒绝了他的橄榄枝，选择相信陆司铭，结果顾氏传媒三个月后推出了对标《长安雪》的《长安夜》，作者是我曾经带过的新人苏晚。所有人都说我被徒弟背刺，只有我知道，苏晚是林薇安插的棋子，她抄我的大纲，反手卖给顾氏，两头吃。
而顾晏辰，他什么都不知道，只是花高价买了个“好故事”。
重来一次，我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他。
不是报复，是合作。
半小时后，黑色迈巴赫停在楼下。
顾晏辰亲自开车门，深灰色大衣衬得他眉目清隽，但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审视——商场摸爬滚打十年的人，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“沈瑶，你想好了？”他靠在车门边，没急着让我上车，“顾氏传媒和新鲜中文网有深度合作，你和我签约，等于和陆司铭彻底撕破脸。他在网文圈经营三年，人脉比你想象得深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你的平台。”我直视他，“顾总，我给你三个承诺——第一，《长安雪》全版权独家授权顾氏，分成比例我只要市场价的一半；第二，我手里还有三个完整大纲，质量不低于《长安雪》，优先供应新鲜中文网；第三，三个月内，我会让陆司铭名下所有抄袭作品全部下架，给你清理出一个干净的内容赛道。”
顾晏辰微微挑眉：“前两条我能理解，第三条——你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重生回来的。”我说得很认真，但说完自己都笑了，“开玩笑的。凭我手里有他所有抄袭作品的调色盘，凭我知道他下一个要抄谁，凭我比他更懂新鲜中文网的用户。”
他看了我五秒，然后侧身让开：“上车。”
签约在顾氏传媒总部进行，新鲜中文网的总编方旭亲自到场。他翻完合同，抬头看我时眼睛都在发光：“沈瑶，你确定《长安雪》的影视改编权也给我们？陆司铭那边开的价可是——”
“他开的价是拿我的东西卖。”我签字的手没停，“方总，合同第七条我改了一个字，‘优先续约权’改成了‘独家续约权’，您没意见吧？”
方旭看了眼顾晏辰，后者点头。
签约完成，我拿到了新鲜中文网S级签约作者的绿色通道卡——上一世我等了两年才拿到的东西，这辈子只用了一小时。
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当天晚上，林薇就发来了微信，措辞还是那套温柔体贴：“瑶瑶，听说你和陆哥闹矛盾了？他其实很爱你，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来好好说，别冲动做决定呀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想起上一世她就是这副嘴脸，一边劝我和陆司铭“好好沟通”，一边偷偷把我新书的大纲截图发给他。等我进了监狱，她甚至来探监，哭着说“对不起，我也是被逼的”，然后转头嫁给了陆司铭，住进了我父母给我买的婚房。
我回了三个字：“拉黑了。”
然后截屏，发到我们共同的朋友群里，配文：“林薇，你和陆司铭开房的记录要不要我也发出来？”
群里瞬间炸了。
有人发了个“？”有人问什么情况，还有人——林薇的闺蜜——直接骂我疯狗。我二话不说，把林薇三个月前和陆司铭在三亚的酒店订单截图甩了出来。入住人林薇，同行人陆司铭，备注“蜜月套房”。
林薇秒删好友，但截图已经被群里的姐妹存了下来。
当晚十点，陆司铭发了一条朋友圈，九宫格是我们过去的合照，配文：“五年感情，抵不过一个误会。沈瑶，我对得起你。”
下面一堆人安慰，他的合伙人甚至留言“兄弟挺住，女人就是作”。
我在这条朋友圈下面回复了一张图——陆司铭公司账目的截图，上面清晰显示他过去一年从公司账户转了八十万到林薇的个人账户，备注“版权顾问费”。
而林薇，连版权顾问的资质都没有。
回复完，我关掉手机，开始写新书。
《长安雪》已经定档下月初在新鲜中文网首发，但我要写的不是这个。我要写的是《碎玉》，一个关于女主重生复仇的故事——女主被闺蜜和未婚夫联手陷害，重生后一步步揭露真相，把渣男绿茶送进监狱。
开篇第一章，女主撕毁婚约，手撕绿茶，断渣男后路。
写到最后一句时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，我接起来。
“沈瑶，你非要赶尽杀绝？”陆司铭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，“我公司投资人要撤资，你满意了？”
“不满意。”我靠在床头，声音平静，“等你进监狱了，我再满意。”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新鲜中文网捧你？行，我倒要看看，一个新人作者能翻出什么浪——”
“陆司铭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你还记得《长安雪》里女配的结局吗？她被男主利用完，扔进了乱葬岗。你说，这个结局是不是很适合林薇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传来林薇的哭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在旁边偷听。
我挂了电话，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。
窗外夜色很深，但我心里前所未有的亮。
顾晏辰发来消息，只有一句话：“你的新书大纲我看完了，新鲜中文网明早首页推荐位，名字想好了吗？”
我回：“《碎玉》。”
他秒回：“碎了的东西，要么扔掉，要么重塑。你的选择是？”
我打了四个字：“重塑成刀。”
发送。
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下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故事才真正开始。
